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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盘王苗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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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万世可追!

    “当年高皇帝有白登之围,七昼夜围不得解,终以金帛宝物脱厄。

    “及高祖崩,吕后称制,受匈奴辱谩之书,言辞悖慢,辱及国母,大汉失颜。

    “文、景两朝,边郡屡被侵突,赖国弱民贫,无可奈何。

    “匈奴之于汉,积耻累辱,历七帝而愈烈。

    “及至世宗孝武皇帝之世,乃曰:昔齐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而扬之,今为汉家雪累世之耻,何疑哉?!

    “遂倾大汉一国七世六十余载之民心物力,北讨匈奴。

    “十余年间,卫青出云中,霍去病封狼居胥。

    “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

    “白登之围、吕后之辱,至此雪恨一二。

    “夷陵一败后,魏、吴并强,皆为汉贼。

    “先帝衔恨,天子切齿。

    “百官将校,无不欲食肉寝皮,析骸饮血!

    “但大汉彼时国力难支,再无法同时面对魏吴之征。

    “遂不得已与吴人和亲,示其以弱,虚与委蛇,本意乃使吴国不能与曹魏联和而已!

    “大汉忍辱负重,已五年矣。

    “终于休养已罢,兵粮已足。

    “遂伸宿愤!

    “天子、丞相先后引王师北伐!

    “一鼓而尽复关中,还都长安!

    “斩曹真、张郃,败司马懿!

    “其后再大破吴军于西城,擒伪吴左右将军步骘、诸葛瑾,擒杀将校三十余,部曲督以上者五百余人,降杀三万余众!

    “今更欲乘胜顺流,直指夷陵!

    “誓为先帝与故苗王沙公一报前仇,一雪前恨,报百世万世之仇于今朝!”

    苗王沙烈闻言至此,彻底惊愕。

    “大汉北伐?”

    “尽复关中?”

    “还都长安?”

    “大破吴贼于西城?”

    “孙权心腹步骘都被生擒?!”

    沙烈震撼无比,不敢置信。

    “快快,取汉天子……取陛下符节、圣旨来!”回过神来之后,其人赶忙吩咐麾下亲卫,而后又亲自上前为马秉松绑。

    马秉闻声见状,终于心潮澎湃,乃至周身微颤,热泪盈眶。

    他父亲曾受任联和武陵诸夷,与武陵诸夷并肩作战,最后又与武陵诸夷一起为大汉尽节死命。

    而他此番同样受帝命而来,继先父遗志,承先父旧任,说和于武陵诸夷,再讨吴贼。

    以夷王情状看来,他似乎要不辱使命了。

    不多时,一杆节杖,一张圣旨,一个木匣,被几名苗人勇士带到了沙烈面前。

    沙烈又将诸物尽数奉还马秉。

    马秉将节杖递给随从的虎贲郎,而后展旨而宣:

    “昔先帝奋武,讨贼兴汉!

    “五溪诸苗,闻风慕义,争先荷戈!

    “其苗王沙摩柯,忠勇冠世,躬率子弟,深入险阵,与吴逆鏖兵,卒以身殉,血洒秭归!

    “朕每念及此,痛悼于心。

    “今特追谥苗王沙摩柯为忠义侯,赐以嘉名,永昭忠烈!

    “其子沙烈,英武夙成,克绍父志,虽吴贼百般招诱而不为动,忠义节烈,日月昭然!

    “特拜忠节将军,封恩施侯!

    “愿尔绍承先志,与我大汉王师同心戮力,讨灭吴贼!

    “以靖宇内,以慰忠魂!

    “钦哉!”

    “臣…臣烈领旨谢恩!”沙烈言语动作略有些生疏,但这一套他显然是见过的,也像模像样。

    就在此时,马秉从虎贲郎手中拿过那个木箱,打开。

    示箱中首级于苗王沙烈。

    “这是谁的首级?”沙烈先前已经见过了箱中首级,却是不认得这首级究竟何人,也不知为何马秉这汉使要带来一枚首级。

    “此吴贼马忠之首,关侯之子关兴所手斫也。”

    沙烈先是一愣,而后疾步上前从马秉手中接过那颗首级,先是对着首级怒目圆瞪,最后咬牙切齿,将之猛掷于地:

    “吴狗好死!”

    “吴狗好死!”

    骂罢,又持鞭往上狠狠鞭挞。

    至于数十,愤恨终于得泄一二。

    潘璋、马忠二将在夷陵一战时杀了不知多少汉将苗将,沙烈之父亦死于其手,如今其人首级竟在此处,教他如何不为之酣畅?

    与马秉设席而叙,未几,汉苗之盟就此定下。

    至于无人之时,一五溪苗夷耆老站出身来:

    “愿大王与汉使歃血为盟。

    “倘若大王与汉使的血能融在一起,那就说明盘王认可了我们与大汉的盟誓。”

    马秉猛地一滞,如此大事,最后竟然要因血液能否相融而决定?是不是太胡闹了些?

    就在马秉揣度,这会不会是苗王沙烈与那老者一唱一和,借以拒绝与汉盟誓之时,却见沙烈陡然对那老者怒目而斥:

    “万一不能相融,我们便不与大汉盟誓伐吴了吗?!

    “苗汉之林根连根,苗汉之人血连血!

    “盘王怎么可能不答应?!”

    “可是大王!”那老者情急,又欲再言。

    “不必多言!”沙烈骂道。

    然而刚一言罢又马上收了颜色,从腰间掏出一把弯刀,持刀往手上轻轻一割,将血滴入杯中,旋又将手中苗刀递与马秉。

    马秉先是一愣,而后立马明白其意,以刀抹手,滴血入杯。

    却见两滴血很快融为一体。

    沙烈遂笑向苗人耆老:“行,便依老倌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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