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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谈笑无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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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几句,嘴巴就被藤蔓封住,随后就听到那几名野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就继续扛着这二人向山上奔去。

    陆九渊想要反抗,却在捶打了那名野人汗津津的脊背几下之后,双手便被直接反剪,随后被藤蔓捆绑结实,一时间犹如待宰的猪仔般无力。

    试着挣扎了几下,陆九渊只觉得一颗斗大的心沉下去,心中乱如杂草。

    几名野人在山中如履平地,到了天色渐暗之时,终于来到一处山寨前。

    饶是两名野人十分强壮,扛着成年人一路翻山越岭也是喘息粗重,他们将陆九渊与钱端礼扔到一处比较平整的小广场,让几名持着木矛的野人看管之后,就兴高采烈的向一处高大的茅草屋跑去,似乎要将收获猎物的喜悦告知族人。

    陆九渊奋力吐出嘴中的干草,也不站起,只是靠在一处木桩上,仰头向周围望去。

    这里的野人众多,仅仅能看到的就有三四十人,他们皮肤黝黑,无论男女,身上都只有少量布匹,此时都用好奇……或者说垂涎欲滴的眼神向此地看来。

    房子大多都是草屋,只有几座尤为巨大的乃是木屋。这些房屋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双层,下层养着猪羊之类的牲畜,上层则是住人之地。

    除此之外,每座房屋门前都竖着几根长杆,杆子顶端往往插着各种动物的头颅。

    借着暮色的微光,陆九渊甚至看到有骷髅人头插在其上,在风中摇摇摆摆。

    “你们……你们要作甚?!”另一边,钱端礼也终于吐出了口中干草,惊慌大喊:“我乃大宋枢密使!叫你们头人来见我!”

    连续呼唤了几次之后,陆九渊终于叹气以对:“钱相公,留些体面吧!”

    钱端礼坐在地上,双脚不停扑腾:“陆六郎!如此情状,体面有什么用?!”

    陆九渊靠在木桩,仰头喃喃自语:“所谓君子死不免冠,即便被吃了,也要有士大夫的从容。”

    钱端礼闻言直接崩溃,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岂不是说无论怎么都会死,无非就是死得好看一点吗?

    陆九渊倒是看的开。

    如今这些野人语言都不相通,更不可能知道枢密使是什么玩意。

    还不如省些力气,等到一个会说汉话之人过来问话再行拉拢;或者等到林氏前来救援之时,再行配合。

    至于野人中没有会汉话的,或者林氏救援之人不抵达……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事实上,两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士大夫被掳到山寨中后,也就只能有听天由命一条路可走了。

    就在夕阳余晖落入山中的那一刻,几名身上绑着木甲的野人从那座最大的木屋中走了出来,为首一人上下打量了两名士大夫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叽里咕噜的吩咐了几句。

    陆九渊清了清嗓子:“我乃江西陆氏嫡传,若能放我回去,必有厚报!”

    野人头领又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是在回应。言语中似乎有些汉话音节,却因为此人学艺不精,以至于混合成了怪异的方言。

    野人头领连比带划与陆九渊交流几句后,双方谁也没搞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野人头领也似乎终于不耐烦起来,指了指一处大的茅草屋,对其余野人说了几句,随后许多野人都纷纷高声呼嚎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子真要被炖着吃了,骨头都剩不下……见不了祖宗了……”钱端礼泪流满面嘟嘟囔囔,满脸悔不当初:“你说我为何不在临安府戴罪,非要出海呢!”

    陆九渊闻言无语至极。

    他才是最冤的好不好?!

    片刻之后,两名士大夫被野人拖拽着进入了茅草屋,被推倒在地板上,差点没被牲口的粪臭味熏死。

    大门随后关闭。

    陆九渊连忙抬头四望,却没见到大锅与砧板,只有几个脏兮兮的草铺,不由得心中稍稍安定。

    然而下一刻,大门再次打开,两名十三四岁,皮肤虽黑,长相却俊俏的小姑娘含羞带怯的走了进来。

    陆九渊微微一愣,就见这两名女孩走到两名士大夫近前,脱掉身上稀薄的布料后,同时伸出小手,摸向两人的腰带。

    这下子,一直从从容容生死看淡的陆大儒也不淡定了,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一般,大声尖叫起来。

    “住手!住手!”

    “住手!”仿佛与陆九渊呼应一般,大门之外也传来了呼喊之声,随后则是一阵嘈杂的土话。

    那两名姑娘有些不舍的缩回了胳膊,穿上衣服,一步三回头的打开大门。

    陆九渊努力仰起头来,透过大门看到一名戴着幞头的年轻人站在野人之中神色激烈,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外面那人乃是北人语调,但是同在异乡为异客,能有汉人同胞帮衬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太平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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