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渟岳峙，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姿态，心中也忍不住感慨。
是个人才！
可惜，生在了凉国，不是周朝人。
好在秦豹和周朝也有关系，双方有了关系，一切就好办。
张六合主动道：“本相听闻，凉国出了个奇才，写了一本三国演义，道尽了人世浮沉，道尽了天下大势，更有无尽的悲歌无奈。”
“不仅如此，更是驱逐匈奴，兴盛凉国，才能卓越。”
“之前，一直早有耳闻，却没有机会见面。”
“如今，见到了秦大学士，可真是耳闻不如一见，真是一表人才。”
张六合夸赞道：“不知道秦大学士，可愿意来周朝。”
秦豹笑道：“丞相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在凉国的日子挺好，目前无法来周朝。”
张六合不疾不徐道：“秦大学士不要急着反对，你现在是皇帝重臣，是宣武帝的女婿，是太子的妹夫。”
“殊不知，皇权最容不下亲情，皇权最是冷漠无情。”
“你为宣武帝效力，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宣武帝的身上，寄托在凉国皇帝的身上，生死不由自主。”
“既如此，为什么不自己做呢？”
“大丈夫的目光，应该落在四海之上，而不应该躲躲藏藏。”
张六合沉声道：“昔年，凉太祖是周朝的臣子，却建立起凉国，脱离了周朝自立。如今，为什么你不行呢？”
话语中，有着蛊惑。
希望秦豹能受到利益的蛊惑，希望秦豹能为了利益出手。只要秦豹要追逐更多的利益，就一定会需要周朝，他就能操控秦豹。
利益才是根本。
这是张六合当了这么多年宰相，总结出来的经验。
秦豹听到张六合的话，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抬起头朝肖燕飞，以及书房中其他的人看去。
张六合立刻明白了，笑道：“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直接说。”
秦豹笑了笑，仍是没说话。
张六合见秦豹这样固执，眉头微皱，从来都是别人听从他的安排，还从来没有别人来要求他的。
现在，秦豹竟然要求他。
倒反天罡了。
张六合捋着胡须轻笑，摆了摆手，肖燕飞及其他的人全部退下，只剩下了秦豹和张六合在房间中。
张六合说道：“秦大学士有什么要说的呢？”
秦豹正色道：“刚才张丞相的话，的确是很有道理，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你已经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不再进一步呢？”
“周朝腐朽不堪，已经没救了。”
“张丞相继续缝缝补补，那也是无济于事，只是延缓而已。偏偏，你一心为国，其他地方的诸侯反而不理解，反而是很厌恶你，处处抵制你的政策。”
“你为他们好，可是，他们却想要捅你的刀子。”
“有道理吗？”
“有王法吗？”
秦豹沉声道：“既如此，张丞相为什么还要忍耐呢？还要屈居人下呢？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直接登基称帝。”
嘶！
张六合倒吸了口凉气。
很是意外。
他劝说秦豹自立，没想到，秦豹反过来劝说他要自立当皇帝。
这小子的思路真是别具一格。
张六合沉声道：“秦大学士真的是好口才，舌灿生花，巧舌如簧。”
秦豹摇了摇头道：“张丞相说错了，我只是据实说话而已。你和我的处境不一样，我不能当皇帝，你却可以当皇帝的。”
张六合问道：“为什么？”
秦豹解释道：“就拿我来说，有三个原因不能当皇帝。”
“第一，我微末之时，一介布衣，什么都没有，是吾皇不吝提拔，任命我担任正五品的文渊阁大学士，又一步步提拔，到如今是兴国公、文华殿大学士。”
“不到一年，吾皇提拔我为正二品，而且是二十来岁的正二品，更是如此年轻。”
“陛下的知遇之恩如天。”
“第二，我在凉国虽然是正二品，有人脉有关系吗？”
“都没有的！”
“我在官场摸爬滚打不过一年，连一年都不到，没有自己的心腹，没有自己的军队，也没有足够的人脉关系。”
“我去造反，那是脑子进水了，自己找死。”
“第三，吾皇英明神武，太子仁厚勤奋，太孙聪明睿智，一连三代之主，都是圣明君主，人心都在陛下，我拿什么去造反呢？”
秦豹哼声道：“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反倒是张丞相，我所提及的都是你的机会啊。”
张六合捋着胡须思考着。
秦豹趁热打铁，继续道：“第一，张丞相一步步崛起，走到了如今的地位，不是靠小皇帝的提拔。”
“你的一切，都是自己得来的。”
“这不是皇帝赐予，皇帝对你也没有半点恩德，反而是防备着你的。”
“第二，丞相一步步崛起，麾下有无数的门生，这些人就是你的基础，他们会听从你的安排。”
“张丞相的军队，也敢战敢杀，都是精锐。”
“就算有什么事情，也能迅速调兵镇压。”
“第三，当今周朝天子，望之不似人君，没有人君迹象。朝野人心不在皇帝，反而在张丞相的手中。”
秦豹侃侃而谈，蛊惑道：“机会就在眼前，张丞相为什么不试一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