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分心！“北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九霄琴第七根弦自行震颤起来。
蒋龙感觉到后背贴上来温热的触感，北瑶的额头抵在他肩胛骨处，细密的冷汗浸透了两层衣衫。
鸿蒙紫气与碧玉毒火在他丹田处形成漩涡，翡翠珠子在掌心灼烧出的图腾竟与村民瞳孔里的阵纹遥相呼应。
萧掌门背后的青铜棺椁突然直立起来，棺盖表面浮动的鲛人纹路开始游动。
蒋龙左手按着凤首弦疾速后掠，琴声震碎三枚袭来的血色锁链，右手指尖凝聚的鸿蒙之力已化作百丈剑锋。
当剑光劈开最近处的茧房时，被困樵夫瞳孔里的阵纹突然投射到半空，与其余九十九道阵纹拼合成完整的青铜罗盘。
“就是现在！“北瑶突然抓住蒋龙握剑的手，带着他刺向自己心口。
锋刃割破衣襟的刹那，藏在少女怀中的半块青铜面具轰然碎裂，爆开的青光竟将罗盘虚影定住半息。
蒋龙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九霄琴甩出的音刃精准切断所有连接村民的血管状藤蔓。
地面塌陷形成的旋涡突然停滞，萧掌门心口鳞片开始片片剥落。
他疯狂捶打青铜棺椁，棺中溢出的黑雾却反过来缠住他四肢：“不可能！
鲛人皇血脉明明......“
“你当真以为，当年东海献祭的是皇族？“北瑶冷笑时嘴角还在淌血，她指尖勾着的灰雾突然凝成半截鱼尾形状。
蒋龙腰间本已炸裂的鲛绡囊残片突然飞起，那些沾染了两人鲜血的布料竟自动缝合，将青铜罗盘虚影兜头罩住。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血色阵图像被撕碎的绸缎般片片剥落。
村民们接二连三从茧房中滚落，灵风扑过去接住昏迷的樵夫妻子时，发现她脖颈后的血管状纹路正逐渐消退。
萧掌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青铜棺椁将他整个人吞进去，化作流光遁向西方天际。
“赢了！
蒋仙长万岁！“不知哪个村民率先喊出声，劫后余生的人们相拥而泣。
几个孩童把采来的野花编成花环，踮着脚往北瑶发间戴。
夕阳穿透渐渐消散的毒雾，在满地狼藉中铺开细碎的金斑。
蒋龙却突然单膝跪地。
他握剑的右手经脉暴起，皮肤下游走的翡翠色光斑与鸿蒙紫气仍在纠缠。
北瑶慌忙去扶他，指尖触到他腕脉时突然僵住——少女袖中滑落的半截碧玉藤，竟已变成死气沉沉的灰白色。
“你用了本源毒火？“蒋龙反手扣住她手腕，鸿蒙之力强行压住她体内乱窜的灰雾。
两人跌坐在老槐树盘虬的树根上，身后是忙着救治伤者的村民，身前是飘散着药香的三清丹残渣。
北瑶偏头躲开他的注视，发间野花瓣落在颤抖的睫毛上：“本姑娘爱怎么用就...咳咳！“话未说完就被涌上喉头的血沫呛住，她赌气似的抓起把泥土往嘴角抹，却被蒋龙用衣袖轻轻擦去血迹。
远处突然传来破空声。
萧掌门遁走的青铜棺椁去而复返，只是这次棺盖大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八颗夜明珠。
灵风战战兢兢凑近查看，突然惊呼：“珠子上刻着道歉文书！“
蒋龙眯起眼睛。
那些夜明珠表面浮动的，分明是萧掌门用精血写下的认罪书。
但当他的神识扫过第三颗珠子时，突然察觉到极细微的灵力波动——藏在笔画转折处的追踪印记，正悄悄附着在几个村民的后颈。
“诸位请看！“灵风激动地举起夜明珠，“萧掌门说愿奉上三十车灵药赔罪，今夜就......“
话没说完就被琴音打断。
北瑶不知何时重新抱起了九霄琴，断了两根弦的古琴发出凄厉嗡鸣。
蒋龙袖中飞出的毒刃击碎夜明珠，爆开的荧光里赫然藏着上百只青铜甲虫。
“好个阳奉阴违！“蒋龙揽着北瑶腾空而起，鸿蒙领域瞬间笼罩整个村落。
村民们惊恐地发现，那些沾到荧光碎屑的草木，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转化成青铜质地。
更远处的山峦忽然腾起七道狼烟，隐约传来万马奔腾的轰鸣。
北瑶突然轻笑出声。
她染血的指尖抚过蒋龙掌心未愈的伤口，蘸着血在九霄琴背面画了朵歪歪扭扭的莲花：“喂，鸿蒙至尊要不要猜猜看，下次来的会是哪家老古董？“
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丝霞光时，蒋龙望着西方渐次亮起的星子，突然按住胸口。
那里残留的翡翠珠子能量，正与千里外某处产生共鸣。
他假装没看见北瑶悄悄把灰白的发梢藏进衣领，只是将九霄琴握得更紧了些。
夜风卷着焦土气息掠过废墟，带来一丝咸涩的海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