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立着两个道童,一穿青衣一穿黄衣,皆是垂手闭目宛若石雕。
灵明子上前打了个稽首道:「二位仙童,烦请通禀真君,就说灵明子求见。」
那两个道童睁开眼来,青衣道童还礼道:「原来是大圣,真君正在殿中静坐,大圣请随我来。」
说罢引着灵明子入了大殿。
这殿内陈设极简,四壁空空不悬一物,只在正中摆着一个玄石蒲团,蒲团上端坐一位神君。
那神君面容古朴,眉目间不见喜怒,身穿一领玄色法袍,袍上也无纹绣无光华。
整个人坐在那里一瞧去,让灵明子分不清是山在殿中还是殿在山中。
灵明子上前稽首,将下界狮驼岭三妖拦路、红毛犼越伤越狂之事说了一遍,末了说道:「闻得真君有镇岳神碑,能以静制动不伤而困,特来恳请真君下界相助。」
不动灵应真君听罢,面上依旧不起波澜,只是说道:「既是大圣亲来相请,又事关取经大业,本座便走这一遭。」
「本座这镇岳之法不与他斗力,只以天地沉静之气化其戾气定其狂心。」
说罢站起身,也不见他呼喝传令,殿中地面缓缓升起一面玄色石碑。
这石碑高耸入云,望去厚重无比,只将千里山河都刻在了这一碑之中。
不动灵应真君将石碑托在掌中,对灵明子道:「大圣先行一步,本座随後便至。」
灵明子大喜拜谢,出了镇岳宫驾起筋斗云又往下一处去了。
很快便望见天际一片金霞映空,霞光之中隐现一座巍峨高山。
山巅白雪皑皑,山腰以下却林木葱茏花繁叶茂,端的是一派生生不息气象。
灵明子暗道:「金顶山太华池,想必这便是了。」
按下云头落在山腰一方青玉台上,台畔便是一汪碧澄澄的池水,池面荷叶田田莲花亭亭,水中游鱼历历可数。
池心有一座九曲石桥通向对岸,桥尽头是一座青竹搭建的精舍,舍前立着两个彩衣女童,各持一枝碧莹莹的柳条儿。
灵明子上前打个稽首道:「二位仙童,烦请通禀碧落元君,就说灵明子求见。」
一个穿藕荷色衣裙的女童笑道:「大圣来得巧,元君正在池畔观莲,大圣随我来便是。」
说罢引着灵明子沿九曲桥行至池心,只见一位女仙斜倚朱栏,身着青碧霞衣,发间簪一枝含露莲花,手中把玩着一柄如意。
那如意通体青翠似玉非玉,内中蕴着一整个春天。
灵明子上前见礼,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碧落元君听罢微微一笑说道:「我便随大圣走一遭,只是我此法不伤他性命,只教他晓得天外有天。」
说着还将手中青华如意轻轻一挥,池中万千莲花齐齐转向,花瓣上纷纷渗出晶莹露珠。
千百颗露珠汇在一处凝成一枚碧色丹丸落在元君掌心。
元君将丹丸收入袖中,对灵明子道:「大圣先行,待我收好了余下丹丸,我自会携如意前来。」
灵明子拜谢而出,驾起筋斗云又往南行,又望见南方天际云海之中浮着一座青峰,峰形如笔架通体苍翠。
峰腰有一洞府,门上石匾刻着紫府洞三字,笔势飘逸有凌云之态。
灵明子按下云头落在洞前,洞前立着两个捧书童子,一持玉简一持竹帛正看得入神。
灵明子轻咳一声道:「二位仙童,烦请通禀洞玄妙法天师,灵明子求见。」
那持玉简的童子抬头看他一眼笑道:「大圣稍候,天师正在着经,我去去便回。」
说罢转身入洞,不多时便引出一位老仙。
那老仙白发童颜,身穿一领紫绶法袍,袍上绣着日月星辰山河社稷。
他手中执一管紫毫玉笔,腰间悬一方龙纹古砚。
灵明子上前稽首,又复述了一遍。
洞玄妙法天师捋须笑道:「老夫这管紫毫笔,善能解字破文。」
「他那骨上刻的若是天书,老夫便以地篆应之。」
「他刻的若是龙章,老夫便以凤篆对之。」
「总之叫他一个字也施展不开便是。」
灵明子大喜,当下拜了三拜。
洞玄妙法天师跟着说道:「大圣且回,老夫将那书摆好便到。」
灵明子纵起一个筋斗,化作一道金光踏着云气绕了个弯去紫府玄宫,找大道君去讨两颗丹药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