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九道血虹追将出去。
灵明子在前急奔,九道血虹在後紧追,一路上撞翻了不知多少哨卡小妖。
眼看就要出山岭地界,那血虹追得渐近,灵明子急使了个分身法,拔一把毫毛变作数十个假身四散飞去,真身却变作一只飞虫伏在草丛中不动。
那血虹追着假身去了半晌方才回转,灵明子这才现了本相,捂着肩头伤口踉踉跄跄往回便走。
灵明子暗暗心惊道:「这三个妖魔果然有些真本事,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方可。」
当下不敢停留,驾云径回歇脚处去了。
一回来,众人见状也是惊讶,哪怕是此前再凶险,灵明子也未曾受过伤。
可如今却是负伤而归,这如何能够不惊讶。
小张太子将灵明子扶到石上坐了,徐子谦取出金疮药来替他敷了,又撕了条乾净布帛将伤口裹扎妥当。
乐明见灵明子伤势,饶是他这刚猛性子也觉得疼痛,也只得开口问道:「这莫非是那九头虫做的?」
「法师,是那吞天红毛犼。」灵明子照实说道。
「那吞天红毛犼果然这般厉害?连你也吃了他的亏。」乐明一听也是觉得古怪,继续问道。
灵明子摇头苦笑道:「着实厉害,且不提其他本事,单我那一棒打在他身上不但伤不得他,反倒叫他精神百倍,这却如何斗法?」
小张太子失声道:「这般说来岂不是越打越强?」
「这却如何降得住他?」
灵明子又道:「还不止如此,那厮背後能飞出九条血红锁链,缠人锁物可谓是大神通,更别说还能吸人精气神。」
「我使了法天象地、分身法、脱壳法,连番变化才勉强脱身,险些被他锁在当场拿住。」
乐明思索了一下,这才说道:「佛门中讲降魔,不单是力降,还有法降、智降、心降。」
「那红毛犼的古怪本事,说穿了便是个以战养战的法门。」
「他越是受伤便越添勇力,那咱们若不叫他受伤呢?」
小张太子插口道:「不伤他如何拿他?」
乐明摇头道:「不伤他,未必不能拿他。」
「佛门中有的是困敌之法、迷敌之法、度敌之法,只是咱们这一路来多是硬打硬闯,倒将这些法门搁下了。」
灵明子听出些味道来,眼睛一亮说道:「法师的意思是...」
「困他、迷他、度他。」乐明说道,「那红毛犼再是凶狂,终究是个莽撞性子。」
「我方才听你说来,他上来便打,全不问来由,这般性子最易上当。」
「若能设个局将他困住,不叫他受伤流血,他那越伤越狂的本事便无从施展。」
「到那时再与他讲话,问清这三妖的来历根由,岂不比打生打死强?」
徐子谦揣着药瓶在一旁听了忍不住问道:「法师说得虽好,可那红毛犼如此凶猛,困得住他吗?」
灵明子却若有所思道:「我倒想起一桩事来。」
「那红毛犼虽是大大王,可那洞中一切事务却不像他做主。」
「但九头虫又说过我们不吃人不害命,这便奇怪了。」
「若他三人不吃人害命,为何拦在狮驼岭上、放出四五万小妖,做出一副要吃我的肉的阵势?」
乐明听了眼中精光一闪:「这便是关键所在,你此番探洞虽受了伤,却探出了两桩要紧事。」
「红毛犼是个莽撞性子,可以智取不可力敌。」
「九头虫言语之间颇有闪烁,这三妖拦路必有隐情。」
「若真如你所说,他们不吃人不害命,那他们拦在西行路上究竟是图什麽?」
小张太子忽然问道:「莫不是...莫不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灵明子摇头道:「若那红毛犼真是上古凶神遗腹子,论起辈分来比天上许多星君还要老,谁能指使得动他?」
乐明将僧袍一卷朗声说道:「既有疑问便须探明。」
「他们既然说自己不吃人害命,那贫僧便去会会三位妖魔,看他能说出什麽来。」
灵明子连忙扯住乐明衣袖道:「法师万万不可啊,那红毛犼...」
乐明却先一步打断了灵明子说道:「此去不是与他斗狠,是与他讲理。」
「你们在此好生看顾灵明子,贫僧去去便回。」
话毕也不等众人再劝,说罢整个人便是一个猛冲就这麽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徐子谦担忧地说道:「法师此去会不会...」
小张太子跟着应了一句:「那三妖若果真不吃人害命,法师此去反倒安全,怕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