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混迹官场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琼琼，听爸一句劝，这件事你不要管。”余卫国放缓了语气。
“电视台那边你就说身体不舒服，让主任换个人去。”
“至于那个李平生，是清是浊，自有组织调查，我们不要插手。”
“爸！”余琼失望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我没想到您是这样的人！”
“难道我们就该明哲保身，对不公不义的事情视而不见吗？”
“这不是视而不见！”余卫国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这是遵守组织纪律，在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无权下定论！”
父女俩，就这么僵持着。
余琼的眼睛里写满了失望。
余卫国何尝不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并不完全对，可身在其中，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下级县里的干部，值得吗？
他犹豫了。
良久，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罢了罢了，就当是为了女儿吧。
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只要不过分，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余卫国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你呀，就是你爸我的克星。”
他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了。
“喂，立新书记吗？我是余卫国啊。”
电话那头，赵立新听到这个名字，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十分客气。
“哎呀，是卫国市长啊，您好您好！您是有什么指示？”
“呵呵，指示谈不上。”余卫国笑了笑，“就是随便聊聊，问问情况。最近……县里工作还顺利吧？”
“托您的福，一切都还正常。”赵立新滴水不漏地回答。
两人寒暄了几句，余卫国才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了过去。
“哦，对了，立新书记。”
“我听说，你们县里，有个叫李平生的年轻同志？好像是平安镇的书记？”
赵立新心里咯噔一下。
市委的余副市长，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一个镇长来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嘴上却不动声色。
“对，是有这么个同志。怎么？卫国市长认识他？”
“呵呵，谈不上认识。”余卫国打着哈哈。
“他跟我女儿合作过，我想请他吃饭，找不到人……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
原来是这样。
赵立新心里顿时了然。
看来，这个李平生，还真有点门路。
“原来是这样啊。”赵立新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李平生同志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工作能力很突出。”
“不过嘛……年轻人，有时候做事冲动，容易得罪人。”
“他被人实名举报了，说他挪用修路款，县纪委的同志现在正在按程序进行调查呢。”
“还有这种事？”余卫国诧异的说道，“那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结果还没出来。”
“不过您放心，我们县委的态度是明确的，既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赵立新这番话说得是官场的标准套话，既表明了态度，又没做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余卫国自然也懂。
他要的，也就是这个态度。
“那就好，那就好。”余卫国笑道，“有立新书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行，不打扰你工作了，改天回市里，一起喝茶。”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余卫国摇头：“看到了吧？赵立新已经说了，不会从中作梗，该怎么样就怎样。”
“只要李平生不贪污，我就保他一辈子。”
放下电话的另一头，赵立新也陷入了沉思。
他捏着下巴，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莫测的笑容。
这个李平生，还真是不简单啊。
居然还有人，能把电话打到市委副市长那里去替他说话。
有点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