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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85章 将欲望扼杀在摇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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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想起前世在史册读到的"雉奴",此刻不过是个校服都要掖三遍的孩童。

    "取狐裘来。"

    苏蝉儿示意宫人捧来朱漆托盘,云锦下压着两套暗纹常服。

    她指尖拂过晋阳公主发间的金丝花钿:"兕子的襦裙该换季了,这银鼠裘衬里是江南新贡的..."

    李承乾余光瞥见随侍的青袍文士。

    那人低垂的眉眼间藏着谄色,正是日后权倾朝野的李义府。

    他腰间铜鱼符刻着"监察御史",此刻却如鹌鹑般缩在许叔牙身后。

    "许博士近来授《汉书》可还顺遂?"

    李承乾突然发问,惊得李义府袖中谏纸落地。

    秋风卷起纸角,露出"废立"二字残笔,又被许叔牙急急踩住。

    "晋王天资聪颖,昨日刚习完《高祖本纪》。"

    许叔牙广袖微颤,佩玉撞出清越声响。檐下铜漏恰在此刻滴满刻度,惊起殿梁间假寐的雀儿。

    李承乾轻笑揽过弟妹肩头,皂靴碾过那片被踩皱的谏纸。

    晋阳公主发间的茉莉香混着墨香飘来,他忽然想起前世在太极殿看到的那道废太子诏书,字字皆出自眼前这位"忠直"御史之手。

    暮色如血泼在殿前丹墀上,李承乾的皂靴碾碎了一片枯叶。

    晋阳公主攥着他袖角的指节发白,金线绣的团花纹硌着掌心,让他想起三年前母后薨逝时,这丫头也是这般揪着素麻孝布不肯撒手。

    "兕子的字倒是长进了。"

    李承乾指尖抚过宣纸,墨迹晕开的"慈"字像极了当年母后病榻前写废的药方。

    他突然重重咳嗽,喉间腥甜被硬生生咽下——方才李义府袖中滑落的谏纸碎片,此刻正在他靴底化成齑粉。

    苏蝉儿捧来鎏金食盒,芙蓉糕的甜香混着晋阳公主发间茉莉油,熏得人眼眶发热。

    李治捧着银箸的手在抖,箸尖沾着的鹿脯突然坠地,在青砖上滚出油渍,恰似太极殿前那滩永远洗不净的血迹。

    "阿兄..."

    晋阳公主突然扑进他怀里,泪珠在睫毛上颤成露水。

    李承乾广袖下的拇指狠狠掐进掌心,前世这丫头没能活过十二岁的记忆如毒蛇噬心。

    他忽然攥住李治单薄的肩膀:"明日起,日食三颗阿胶枣。"

    许叔牙的玉笏"当啷"撞地。檐角铜铃骤响,惊起寒鸦撞碎残阳。

    李义府弯腰拾笏的刹那,袖中又滑出半幅染血的绢帛——那上面"废嫡"二字被靴底碾得模糊,却逃不过太子扫过的眼风。

    "该走了。"

    李承乾猛地起身,步辇珠帘晃碎满地余晖。

    晋阳公主追到槛窗前,金步摇缠住了垂帷流苏。

    裂帛声里,苏蝉儿回头望见的,是李治死死攥住妹妹手腕的指节,青白如雪地里冻僵的梅枝。

    宫道两侧的禁军铁甲泛起寒光,李承乾突然掀帘回望。

    立政殿飞檐上,不知何时落了只通体漆黑的鹞鹰,正用琥珀色眼瞳盯着步辇。

    那猛禽利爪下,半片带血的孔雀翎在秋风里瑟瑟发抖。

    同样预示着其他人此时的心境已然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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