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她所谓的靠山,都已经在战争中陨落,五方山,也在战争中渐渐走入了风雨飘摇的境地。
一个系统进入崩溃的进程后,往往最先清算的,就是手里没有一点资源,却拼命往上爬的人。
“是,师叔。”
莽象面无表情的应和着,他的目光在孙香蓉脸上停留,眼中,却没有一丝的感情。
但心底,却有些遗憾——香蓉师姐怎么只剩下练气四层的修为了?
“去,香蓉是吧,去陪莽象师侄。”
软香入怀,莽象不感到丝毫喜悦,只蓦的想起,孙香蓉曾经也如此依偎在许多人的怀中。
果然,到最后,修行者只能靠自己。
她的路已经走到了绝对的尽头,但我还有希望。
明明赢了,但莽象不感到什么喜悦。
来自凡国的少年们入了仙门,多年以后,活下来的又有几人?
他只觉得有些悲伤。
“师弟,好久不见。”
孙香蓉倒是依然笑得出来,只是多少沾了些勉强的意味。
绝望的道途、吃人不吐骨头的宗门、无休无止的战争、榨干最后一丝骨血的盘剥,一切美好已经是昨日的黄昏,而自己也和曾经的旧人彻底失去了并肩同行的资格。
她想,这命运未免太不公平。
“是,师姐,你还是那么美。”
明明美人在怀,但莽象已经没了往日的向往和冲动。
他感觉,曾经的自己已经死了,曾经的师姐也已经死了。
两人只不过穿着各自的躯壳,如行尸走肉般行走在这炼狱中罢了。
莽象能感觉到师姐身上的暖热,这个可人的姑娘紧紧地靠着莽象,可莽象只剩下应付几位贱人师叔的心思,无暇顾及这位烂了的白月光。
等酒宴结束,几人各自揽着自己选定的女修进入房中后,莽象才和孙香蓉有了私下沟通的机会。
宗门设立的寻欢作乐之所,水平自然是不低的。
红纱帐下红灯照,整得和要成婚一般。
然而,一男一女并肩而坐,谁也没有看对方。
漫长的沉默后,还是莽象不忍,主动打破了沉默。
“师姐,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所有此地的女修、男修,都要做炉鼎,我们连主修的功法都换为了炉鼎功法。
也不知道还能活到什么时候......
师弟,你为什么不走?
这里就是个魔窟。
我修为不足,实力更是孱弱。
你不一样,你在战场上完全可以逃到对面去啊......”
炉鼎?
莽象心下一痛。
或许,其实师姐也不想沦到如此的境遇,可她又有什么选择的权力呢。
自己天赋绝佳,斗法禀赋一流,对宗门贡献更是不低,不也没有选择的权力么?
可惜,自顾不暇的人哪能管得了别人。
“对面的弟子只想战功,不要五方山的投降之人,走不开。”
又是许久的沉默,这次是孙香蓉主动开口。
她抬手祭起一套还算不错的阵法,布设在房间之内,隔绝了外部探查的可能。
筑基还是能强行探查的——但没必要。
此地的阵法,遮掩的总归是那啥之事,哪个筑基会闲到非要强行看底层弟子的内啥呢?
邪道的筑基只是坏,不是变态!
“师弟,我有一枚筑基丹。
但我的根基已经损坏,双修炉鼎之法彻底断了我的仙途......”
莽象震惊的起身,难以置信的问道。
“筑基丹?你怎会有筑基丹?”
五方山的筑基丹格外珍贵,莽象想要求一枚都难得,更遑论被限制更深的孙香蓉?
就是她有筑基丹,又怎么能留在手中,不被人抢走呢?
要知道,五方山是邪道宗门!
孙香蓉摇了摇头,有些苦涩的答道。
“别问了,师弟。”
看着师姐苦涩的眉眼,莽象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因重要吗?
不重要了。
“我今日就将此丹赠与你,你用了它,尝试冲刺筑基吧。
虽然没有筑基丹辅助,练气难以筑基,但总归有机会,成了,就说是你自己强行突破的即可。”
说着,孙香蓉打开储物袋,从中拿出了一枚看起来废丹模样的丹药。擦去其上的外壳,里面竟真是一枚珍稀的筑基丹。
莽象看着那枚梦寐以求的丹药,最后强行压下了贪婪,沉声道。
“师姐,这太贵重了,莽象无以为报,不敢轻受。”
“拿着,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踏入修仙界十几年,竟连五方山都没出过,我们一开始就进入了牢笼。
我是没机会出去了,你还有机会,莽象。”
被师姐强行将丹药塞到手中,莽象此时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欺骗莽象感情骗灵石的她,带莽象寻求宗门上进门路的她,必死无疑却送逃离之机给莽象的她.....
原来从头到尾,只是两个底层修士的挣扎。
“师姐,你......”
莽象有很多问题,到最后,一个都没舍得问出口。
没必要,就这样吧。
见莽象收下丹药,孙香蓉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这个被折磨的道途丧尽的姑娘,靠在少年的肩膀上,低声道。
“修行这么多年,我不觉得后悔,也不觉得对不起任何人,从来都是我自己选的。
只是到头来,却总感觉.....
对不起自己,上下求索,求了个道途丧尽。
对不起你,几番相会,若我们一开始就.....罢了。
今日.....师弟,权当师姐还了当年欠你的债。”
红色的灯笼下,是红色的纱帐,红色的纱帐中,坐着两个已经被摧残到初心尽丧的少年。
这似乎是迟来的洞房之日?
可莽象终究是推开了师姐,为师姐穿上了衣服。
“是,我已经是残花败柳,师弟,你.....”
莽象摇了摇头,他按着师姐的肩膀,道。
“再忍忍,再忍一段时日,我一定会筑基成功,到时候我亲自带你走!”
忍耐!
忍耐!
忍耐!
恰似周映曦未来教育王玉楼的——大族修士学的最重要一课,就是忍耐。
只有真正的高山,才能见到更高的高山有多高。
此时此刻,在绝望的沉沦中,在秩序压力和死亡威胁、人性挣扎的痛苦抉择中,莽象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逐道之心。
“等我筑基后,就带你走,师姐!”
抚摸着师姐的脸颊,莽象能感受到师姐泪水的温度。
可惜,我最后也没.....
收神!
回忆戛然而止,泪水的温度再次化作冰冷。
莽象的面色冷若冰霜。
它不想让过去的记忆,影响当下的道心。
“吱吱,主人,我回来了!”
叽叽喳喳的重明鸟传信回来,絮絮叨叨的向莽象讲述着那几人的回复。
听着灵宠的转述,莽象的目光,却依然有着停留在过去的幽深。
许久后,重明鸟说完了,莽象淡淡道。
“地点已经定了,就建在五方山旧址的旁边。”
“啊?也是,如此,可以和五方山呼应支援。
您毕竟是五方山出来的修士,那里的人都认识您。”
“不,以后没人认识我了,我准备换个名字。”
“哦?什么名字啊,主人?”
“取我本名中的莽字,再加一个象字,合在一起,即为莽象。”
“莽象、莽象,听起来怪怪的。”
“不奇怪,它是我的神通之映照,天之间苍茫的清气嘛,哈哈哈。”
“那五方山的人都不认识你了,怎么和他们结盟?”
“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们结盟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