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修行路之后，和那群凡人就不是一种生物了。”
“为了一群蝼蚁搭上性命，实在是愚不可及。”
陈墨挑眉道：“长生？恐怕连至尊都做不到吧？而且我看你一身横练功夫，也不像是修道的样子啊。”
“嘿嘿，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玄真笑眯眯道：“想要靠潜心修行证得大道，确实难如登天，不过换个角度想想，只要把肉身替换成蛊虫，生生世世的繁衍下去，岂不就能做到某种意义上的‘长生’？”
“这还要多谢蛊神教的殷教主点拨，并且还愿意帮我改造身体。”
“不过改造后，经脉走向变得和常人不同，过去的功法都用不了了，只能转修武道。”
“但是和长生久视相比，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两人交谈间，走下最后一级阶梯，来到了位于甬道尽头处的一间石室。
玄真推门而入，“进来吧。”
“这是？！”
看清楚里面的景象后，陈墨心头猛然一跳！
这石室内空间颇大，地面刻画着繁复的纹路，仿佛环环嵌套的万花筒。
最外层摆放着十二张石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妇人，她们肚子高高隆起，一根细竹管插入肚脐中，另一端接到地上，不断有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管道滴落，流入了纹路之中。
液体沿着沟壑缓慢流淌，最终汇聚在了正中间的交点处。
砖石裂开缝隙，一株肉色灵芝破土而出，细密的白色绒毛飞舞着，看起来好似活物一般。
这东西陈墨再熟悉不过。
因为他身上就有一朵尚未成熟的半成品。
“肉芝菌种……”
但是和在丰木县遇见的那株不同，眼前这菌种的成熟速度极快，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简直就是天才的创意，对吧？”
玄真一脸得意的说道：“天南州那边出了意外，不光噬心蛊断供，肉芝菌也没了，为了不耽误正事，我便在原有的培育方法上进行改良。”
“用女人的身体来孕育蛊虫，同时抽取腹中胞水滋养肉芝，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哈哈哈。”
陈墨袖袍下拳头攥紧，声音低沉，“所以外面那些求子的妇女，并没有真的怀孕，只是成了培养噬心蛊的容器？”
“没错。”玄真说道：“这胞水比血肉更有营养，并且属于阴津，更容易被肉灵芝吸收，预计今晚就能彻底成熟，到时候噬心蛊应该也养好了。”
“如此一来，既能给大人交差，又能帮殷教主重塑肉身。”
“说来也是好笑，明明不是自然孕育的胎儿，可母体依旧会全力滋养，将所有养分都输送给蛊虫……啧啧，凡人当真是愚不可及。”
听着玄真喋喋不休的讥讽，陈墨眼睑低垂，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他深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出声说道：“大人那边已经等不及了，玄甲卫随时可能冲上山来，你先将这些……容器交给我，我来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等到风头过去后再做打算。”
“这……好吧。”
玄真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陈墨问道。
“殷教主的肉身虽然已经塑造好了，但毕竟是后天炼制，很难做到完美，日后修行可能会受影响。”
玄真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神色逐渐变得狰狞，“我看你的根骨就不错，天赋异禀，圆满无缺，要不借给我用用？”
陈墨愣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那还跟我表演了这么长时间？”
“如若不然，怎么能引你下来呢？在外面动手动静太大，万一把长公主招来就糟了。”玄真高声说道：“石长老，人已经带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陈墨左右看了看，却没见有其他人露面。
然而下一刻，玄真干瘦的身体好似吹气般膨胀起来，直接将道袍撑破，只见他浑身肌肉扭曲，以一种怪异的姿态虬结着，好像是被随意拼接起来的一般。
胸膛处肌肤隆起，从中间撕裂开来，一条触手探出，扒着他的身体不断向外爬着。
最终“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
陈墨嘴角扯了扯，“这就是你口中的……石长老？”
那是一只造型诡异的生物，通体粉红，皮肤满是粘液，带着吸盘的八条触手挥舞着，硕大的头颅上长着密密麻麻十几只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只——
变异章鱼？
此前他便从叶紫萼口中得知，殷天阔身边有个宗师境长老，想来应该就是这玩意了。
“嘁，大惊小怪，长生有很多方式，没必要拘泥于人形。”
玄真对石长老说道：“我和这小子交过手，大概是三品武修的水平，你我联手保管能将其拿下。”
石长老数十只眸子死死盯着陈墨，声音尖锐刺耳，“我教护法，以及天南数千教众，全都是被你所杀？”
陈墨点点头，“差不多吧。”
“好，那你就去死吧！”
石长老触手蠕动，身形一闪即逝，陡然出现在陈墨身后，速度竟快到连视线都跟不上！
张开血盆大口，三层口器上布满了尖锐利齿，竟要将半边身子囫囵吞下！
然而陈墨却毫无察觉，站在原地并未躲避。
“我还以为多强呢，也不过如……”
喀嚓——
伴随着清脆声响，石长老口中利齿生生崩碎！
当即怪叫一声，强忍着剧痛抽身后退，眼神中满是骇然。
“这么硬？！”
他的利齿能咬断精铁，可对方却连层油皮都没破！
只见陈墨体表浮现出青玉色鳞甲，胸前刻着繁复神纹，两肩盘踞着龙口兽吞，头盔面甲覆盖脸庞，一双紫金色眸子中似乎燃烧着什么。
“为了避嫌，我很少会调用武魄，今日算是给你们的特别招待。”
陈墨缓缓抬手，一杆金色长枪凭空浮现，绽放着宛如烈日般的炽目神光，“希望你们别死的太痛快啊……”
呼——
密室之中风声乍起。
“小心！”玄真惊呼出声。
石长老还未反应过来，耳边突然传来刺耳尖啸。
铮——
裂空长枪划过金色弧线，凌空抽下，那颗硕大头颅如同西瓜般砰然炸裂！
鲜血伴随着浑浊脑浆四处飞溅！
石长老身形踉跄，摔到在地上。
伤口处肉芽迅速生长，很快便重新凝聚出了一个新的头颅。
他身体被阴影覆盖，惊恐的仰头看去，此刻，终于看清了那双紫金眸子中燃烧着的是什么——
那是仿佛能将沧澜江烧干的熊熊怒火！
玄真意识不对，脚步刚挪动了一下，一道雷霆轰然炸响！
紫色雷芒裹挟着白色火烈焰，直接将他吞没，眨眼间，肉身便崩溃瓦解，在刺耳的哀嚎声中化作焦炭。
还不了手！
根本还不了手！
“站起来。”
“别让我失望。”
陈墨枪尖指着他，淡淡道：“这才刚开始呢。”
石长老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丑陋的脸庞浮现出人性化的恐惧。
“这踏马是三品武修？”
“玄真，我干你娘！”
……
……
白鹭城外，五百里。
两道身形伫立在云层之中。
其中一个女子身材高挑，穿着宽大儒衫，深邃眸子注视着远处城池。
身旁悬浮着一道半透明身影，低声说道：“主上，如今我族百废待兴，您也才复生不久，贸然来到人族领地是不是太冒险了？”
朱雀奉命追踪陈墨，但心中总有些不安，于是便将这个消息传回了荒域。
没想到妖主竟然亲自降临？
虽说只是一具分身，但未免也太过冒险了！
烛无间刚要说话，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穿透虚空，朝着南边看去。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