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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司马懿饮恨长辞五丈原,假李翊吓退百万虎狼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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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渭水呜咽,魏营素缟漫天。

    中军帐前设曹真灵位。

    司马懿披麻戴孝,伏地恸哭,声彻三军:

    “呜呼大都督!国家柱石。”

    “一朝倾颓,此天不佑大魏耶!”

    哭至动情处,竟以首叩地,血流沾襟。

    诸将见之,无不垂泪。

    然当夜密帐之中,烛影摇红。

    司马昭磨墨递笔,司马懿挥毫疾书,奏章字字诛心:

    “曹真恃勇轻进,违臣劝阻,致有木门之败……”

    “乞魏王革其爵禄,以儆效尤。”

    又密令心腹曰:

    “曹真旧部,凡夏侯氏嫡系,三日内调往陇西戍边。”

    消息传至偏营。

    夏侯霸正抚曹真遗甲,闻讯目眦尽裂。

    一剑劈断案角,怒喝:

    “司马老贼!害死都督犹不足,竟要斩草除根!”

    部将急掩其口:

    “将军慎言!今栈道守将皆换司马氏亲信。”

    “不如疾驰往成都见魏王?”

    夏侯霸沉吟半晌,从之。

    是夜,月白风清。

    夏侯霸率亲兵五百欲绕道陈仓。

    及至大散关,却见山崖间浓烟滚滚——

    张嶷持司马懿手令,正焚毁最后一段栈道浮桥。

    火光映照下,张嶷拱手高呼:

    “奉司马丞相令,防汉军偷袭,暂闭关中道!”

    亲兵跌坐在地:

    “将军,归路绝矣!”

    夏侯霸长叹一声,仰天苦笑:

    “司马懿逼我于死地,莫非天意使然?”

    忽有老卒叩首泣谏:

    “昔日光武有云‘良禽择木而栖’,今诸葛孔明仁德布于四海,将军何不……”

    “住口!”

    夏侯霸厉声打断,手按剑柄却剧烈颤抖。

    良久,他望向南面成都方向,泪落如雨:

    “吾家世受曹魏厚恩,本不当背主……”

    “然司马氏却为一己私仇,将举国百姓之命运架在火上烤。”

    “其已露篡逆之相。”

    “霸今日所为,非叛魏,实为存魏祚而诛国贼!”

    陇西古道,霜重马滑。

    姜维巡边时,忽见林中惊鸟纷飞,急令弩手张机。

    但见一队残破魏军踉跄而出,为首者卸甲弃戟,高举曹真兵符:

    “某乃魏国征西将军夏侯霸,特来归汉!”

    姜维银枪直指其喉:

    “夏侯妙才之子,安肯降汉?莫非诈降耶!”

    夏侯霸坦然解剑,掷地有声:

    “司马懿焚栈绝路,逼杀忠良。”

    “霸今如丧家之犬,唯求见诸葛都督一面,剖心示诚!”

    姜维大喜,遂弃了枪,亲自扶夏侯霸起身。

    “仲权来投,此天助汉室也!”

    “容维为你引见大都督。”

    及至汉营,诸葛亮闻报疾步出帐,见夏侯霸形销骨立。

    乃亲手解锦袍披其肩。

    不论是诸葛亮亦或是姜维,都无比重视夏侯霸来投。

    待之甚厚。

    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带资进组任何时候都是受欢迎的。

    第二,夏侯霸是宗室大臣,他的归汉,有着非常重要的政治影响力。

    诸葛亮只要借这件事大做文章,能在舆论攻势上起到很好的作用。

    第三,夏侯霸在蜀中待了很多年,熟悉这里的地理环境。

    如此一来,将来灭蜀之战便有了很好的向导。

    夏侯霸感念诸葛亮其诚,伏地痛哭,备述司马懿恶行。

    孔明抚其背叹道:

    “将军深明大义,此诚汉室之幸也。”

    忽又正色道:

    “然亮有一言不得不告——”

    “尊父夏侯渊将军,实兵之战而亡也,非战之过也。”

    帐中霎时寂静。

    夏侯霸浑身剧震,抬头见诸葛亮目光澄澈。

    良久,他重重叩首:

    “大都督坦荡,霸岂敢怀私怨?”

    “今愿为前驱,讨国贼以谢天下!”

    姜维欲言又止。

    诸葛亮微微颔首,取先锋印递予夏侯霸:

    “将军既来,川中地理尽在掌中。”

    “亮也会上奏朝廷,为你表功!”

    是夜,汉营添灶三千。

    司马懿斜倚在榻上,面色蜡黄,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案几上摊开着一卷奏章,正是关于夏侯霸投汉的密报。

    “父亲,药煎好了。”

    司马昭轻步走入室内,手中端着一碗黑稠的药汁。

    司马懿微微抬手,示意放在一旁,声音沙哑:

    “夏侯霸已至齐营,诸葛亮待之如上宾,授以车骑将军之职。”

    司马昭眉头微皱:

    “夏侯元让一族与我司马家素无冤仇,父亲何苦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司马懿缓缓坐直身子,那双深陷的眼睛忽然射出锐利的光:

    “昭儿,你掌禁军多年,竟还如此天真?”

    “曹真虽死,余威犹在。”

    “夏侯玄镇守成都,手握重兵。”

    “如今夏侯霸投敌,正是天赐良机。”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使得他嘴角微微抽搐:

    “我司马家背负血海深仇,如今我病体沉重,恐难以为力。”

    “师儿又步行殁于阵中,为国捐躯。”

    “现在司马家全族的希望,便都落到你身上了。”

    “要想在这世道中立足,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正是:绝栈道夏侯断归路明心迹诸葛纳遗臣。

    话分两头,

    成都,魏王宫。

    司马懿弹劾曹真的奏疏,很快便传回了成都。

    奏疏中备言夏侯霸背魏投汉,关中传来消息,齐汉已封其为车骑将军。

    夏侯氏手握重兵,若有人效仿,则大魏危矣!

    曹叡眉头紧锁:

    “夏侯一族庄王起便忠心耿耿,夏侯霸一人之过。”

    “何至于牵连全族?”

    正当此时,侍中赵俨上前一步:

    “大王,臣忆昔年庄王曾言:”

    “司马仲达有鹰视狼顾之相,非人臣之容。”

    “今司马丞相急于清算夏侯氏,恐别有用心。”

    殿内一时寂静。

    黄权插言都按:

    “然夏侯霸投敌亦是不争之实,若不及早防备。”

    “一旦有变,悔之晚矣。”

    曹叡沉吟半晌,长叹一声:

    “孤非疑司马仲达,然夏侯一族树大根深。”

    “若贸然动手,恐生兵变。”

    谯周建议道:

    “大王只需下一道密诏,准许司马丞相清查夏侯部曲。”

    “明升暗降,逐步削权,则可不惊动各方。”

    曹叡沉吟良久,终是点头:

    “便依爱卿所言,然务必稳妥,勿使局势动荡。”

    得到了曹叡的默许,

    司马懿便以整编军马为名,开始对夏侯氏势力进行清算。

    渭水西郊大营,原本隶属曹真的三万精兵被重新整编。

    司马懿坐镇中军帐,虽不时咳嗽,却丝毫不减威严。

    “曹真将军麾下部曲,久戍边关,劳苦功高。”

    司马懿对众将宣示。

    “今奉大王旨意,特擢升各级将领,调入内地任职。”

    帐下一片哗然。

    名为升迁,实为削权,众将皆心知肚明。

    偏将夏侯杰挺身而出:

    “丞相!我军驻守汉中多年,熟悉边防。”

    “突然调离,恐于国防不利!”

    司马懿淡然道:

    “夏侯将军多虑了。”

    “国家已有安排,尔等不必担忧。”

    说罢,挥手示意侍卫上前。

    夏侯杰怒目圆睁:

    “莫非丞相疑我夏侯氏忠心?”

    “我族为曹魏江山流血流汗,岂容如此猜忌!”

    司马懿眼神一冷:

    “夏侯霸投敌之事,尔作何解?”

    “一人之过,何至于牵连全族?”夏侯杰抗声道。

    司马懿忽起,虽老迈却仍具威严:

    “拿下!”

    帐外涌入数十甲士。

    夏侯杰拔剑相抗,顿时帐内大乱。

    血腥气弥漫,不过半炷香功夫,夏侯杰及其亲信皆已伏诛。

    司马懿面色不变,下令:

    “夏侯部曲中军以上将领,一律革职查办。”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场清洗迅速蔓延至前线全军。

    夏侯氏门生故吏,或贬或囚,军中将领更替达百余人。

    整个前线大营,连日来刑场上血迹未干,哭号声不绝。

    司马昭立于城楼上,望着远处行刑的场景,面露不忍之色。

    邓艾却冷声笑道道:

    “公子何故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非是妇人之仁。”

    司马昭摇头,“只是父亲尝教我,笼络人心,方能一统天下。”

    “此刘备所以成帝业,而三兴汉室也。”

    “然父亲今日之所以,如此酷烈,恐有失人心呐。”

    邓艾道:

    “公子所言,不无道理。”

    “只是丞相病体,日益沉重。”

    “大公子又不幸殁于阵中,丞相今日之所为,自有其良苦用心。”

    司马昭还待再言,忽见一骑快马奔至城下,使者高呼:

    “丞相急召二位公子过去!”

    邓艾与司马昭二人急忙赶回军帐中。

    司马懿正在榻上等候,面前摊开一幅军事布防图。

    “如今曹真部曲,高级将领大多已被吾软禁起来。”

    “然西线防务不可一日无主。我已奏请大王。”

    “以邓艾为镇西将军,司马昭为安西将军。”

    “汝二人可共镇汉中。”

    说到这儿,司马懿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司马师没有死,镇西将军之位本该给他的。

    如果自己的族人还在,自己也会给他们在军中安排一个合适的差事。

    这样也不至于在清算了曹真部众后,却面临无人可以顶上去的局面。

    邓艾眼中闪过喜色,司马昭却皱眉道:

    “父亲,如此急切,恐引人非议。”

    “时不我待。”

    司马懿咳嗽数声,面色潮红。

    “我年事已高,病体难支。”

    “若不早作安排,我司马家必为他人鱼肉。”

    他指着地图,耐心地为二人指路:

    “曹真虽去,其旧部尚在。”

    “你二人赴任后,当明施恩惠,暗植亲信。”

    “三年之内,务必牢牢掌控汉中军权。”

    二人领命,司马懿又密嘱邓艾说:

    “昭儿涉世太浅,还比较单纯,缺乏历练。”

    “你随我多年,当暗中助之。”

    “军中异己,不可留患。”

    邓艾会意,抱拳道:

    “丞相放心,末将明白。”

    司马懿望着这位自己一手提拔的,目光深邃:

    “魏室未来,系于你手。”

    “切记,成大事者,当断则断。”

    “去罢。”

    说完,司马懿斜倚在军帐中的虎皮榻上。

    面色蜡黄如纸,双颊深陷。

    帐外秋风呼啸,卷起枯叶拍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声响。

    经过数月残酷清洗,夏侯氏在军中的势力已被连根拔起。

    前线军权尽归司马懿掌握。

    但这胜利的代价,使他本就沉重的病体更加不堪。

    “父亲,饮药吧。”

    司马昭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小心翼翼地递到榻前。

    司马懿勉强撑起身子,接过药碗的手微微颤抖。

    他刚欲饮药,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探马掀帘而入,单膝跪地。

    “齐将魏延率五千兵马在营前挑战,高声呼喊丞相名讳。”

    “言语极为不敬!”

    司马昭轻哼一声:

    “哼!不必管他!”

    谁料司马懿手中的药碗却微微一颤,几滴药汁溅出。

    他强压住一阵欲出的咳嗽,沉声道:

    “不!”

    “诸葛亮此举,意在试探我的病情。”

    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王平:

    “子均,你率三千精兵出战。”

    “只许败,不许胜。”

    “务必让诸葛亮以为我仍在军中指挥,未露病态。”

    王平拱手道:

    “丞相放心,平必不负所托。”

    言毕转身出帐,铠甲铿锵。

    帐外战鼓震天,杀声不绝。

    约莫一个时辰后,王平回营复命。

    铠甲染血,左臂负伤。

    “末将依计行事,与魏延交战三十回合,佯装不敌败退。”

    “魏延追击三里即止,似是试探。”

    司马懿点头嘉许,命军医为王平疗伤。

    待众人退去,他终于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帕中见血。

    司马昭急忙上前搀扶,眼中满是忧虑。

    司马懿摆手示意无妨,低声道:

    “速传医官,再配一剂猛药。”

    “我需支撑至少十日,待朝中安排妥当才可。”

    “……唔!咳咳咳……”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同一时间,

    汉军大营中,诸葛亮轻摇羽扇,听着魏延的回报。

    “末将见魏军旗号整齐,王平出战虽败。”

    “但其军撤退有序,不似主将病重之象。”

    诸葛亮微微皱眉,转向帐中一员将领:

    “夏侯霸将军,你离魏之时,司马懿病情究竟如何?”

    夏侯霸起身拱手,声音洪亮:

    “都督,霸离成都前,司马懿已病入膏肓。”

    “军中传闻他每日仅能清醒三个时辰,药石难进。”

    “今日之象,必是强撑。”

    诸葛亮羽扇轻停,目光如炬:

    “司马懿多谋善欺,最善伪装。”

    “如今其病情究竟如何,尚不可尽知也。”

    他沉思片刻,忽道:

    “取笔墨来。”

    左右奉上文房四宝,诸葛亮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写毕,将信装入锦囊,吩咐道:

    “遣使送往魏营,务必当面交与司马懿。”

    李严劝道:

    “大都督,司马懿老奸巨猾,此信恐难奏效。”

    诸葛亮轻挥羽扇,轻叹:

    “人皆有痛处,司马懿之痛,在家族旧恨。”

    “我此番攻心,或可试出其虚实。”

    魏军大帐内,司马懿刚服下猛药,勉强支撑着批阅军报。

    忽报汉使求见。

    司马昭怒道:

    “两军交战,齐使此时前来,必是诸葛亮诡计。”

    “父亲不必接见。”

    司马懿摇头:

    “诸葛孔明遣使,必有深意。”

    “宣。”

    汉使入帐,奉上锦囊:

    “此乃我家诸葛都督亲笔书信,命小人当面呈交司马丞相。”

    司马昭欲接,使者却道:

    “都督有命,需丞相亲启。”

    帐中诸将皆劝司马懿勿看,恐信中藏有毒计。

    司马懿冷笑:

    “诸葛村夫,岂会用此下作手段?”

    遂亲手接过锦囊。

    拆开信件,只见纸上墨迹淋漓,开头尚是寻常问候之语。

    然而越往后读,司马懿的脸色越发苍白。

    信中提及当年李翊屠灭司马一族之惨状。

    详述了司马懿如何狼狈逃窜,家族尽灭之痛。

    其书略曰:

    “仲达丞相钧鉴:”

    “寒关陇而望洛水,忽忆建安旧年。”

    “河内司马,冠缨七世。”

    “然李相爷一炬焚庭,族众星散。”

    “公独缁衣跣足,遁走京畿。”

    “其时烟尘蔽日,公仓皇回顾,祖祠倾颓,岂非天命示警耶?”

    “二十载风云激荡,公潜身蜀地,昼耕剑南,夜泣锦江。”

    “尝闻公结连南蛮,暗铸兵甲。”

    “然汉中屡出岐山,终困于陈仓道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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