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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相爷放下的这张大网,将涵盖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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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幅旧画。

    展开却是当年与曹豹等人在徐州平野纵马,围猎时的景象。

    画中少年意气风发,何曾想到今日光景?

    “许公。”

    心腹文书轻叩门扉,“方才平准使所言,下官在门外隐约听到些。”

    “最近一直听说鲜卑大人轲比能在北方不太安分,不仅单方面破坏李相爷定下的期畜条约。”

    “还招兵买马,大修武备。”

    “这段时间,朝廷忙于关中战事,无暇北望。”

    “此事凶险,还请三思。”

    许耽苦笑一声:

    “吾岂不知?”

    “然如平准使言,难道真要老死在这徐州府库之中?”

    文书谏道:

    “鲜卑屡犯边境,若将这些军资售予他们,岂非资敌?”

    “万一事发,可是灭族之罪啊!”

    许耽凝视画中曹豹身影,喃喃道:

    “曹豹……当年汝说我缺乏决断,果然不差。”

    忽拍案而起,“取笔墨来!”

    文书惊问:

    “许公这是?”

    许耽目光渐厉:

    “既要做事,便做大的。”

    “然也不能任人拿捏。”

    遂伏案疾书,将陈应所求物资数目、价格等细细记录,钤上私印。

    “将此密藏。”

    “若他日事发,这便是保命之物。”

    文书接过竹简,手微微发抖:

    “许公果真决定……”

    许耽望向窗外月色,沉声道:

    “……富贵险中求。”

    “然也要留好后路。”

    言毕,

    吹熄烛火,没入黑暗中。

    ……

    一月后,

    徐州城外,秋风萧瑟。

    河北甄家的商队浩浩荡荡驶入城门,骡马车辆络绎不绝。

    为首者乃甄家子弟甄畅。

    他是甄家主甄尧子侄,东汉大将军掾甄俨的儿子。

    奉家主之命,押送一批军需物资及自家商货前来徐州。

    许耽得报,亲自出迎,笑容可掬:

    “甄兄远来辛苦!某已备下酒宴,为君洗尘。”

    甄畅拱手还礼:

    “许校尉盛情,畅愧不敢当。”

    “军需物资已清点完毕,还请验收。”

    许耽略一示意,手下官吏上前查验。

    清点完毕,许耽执甄畅之手:

    “公务已毕,请君入席。”

    酒过三巡,忽闻门外喧哗。

    甄家管事甄福急匆匆闯入,面色惶急:

    “公子,不好了!”

    “徐州官兵强抢我等商货!”

    甄畅愕然,转向许耽:

    “许校尉,此是何意?”

    许耽佯装不知,蹙眉道:

    “竟有此事?”

    随即唤来司马章诳问询。

    章诳昂然而入,禀道:

    “许公明鉴,末将见这批货物疑似军资,特来查验。”

    甄福怒不可遏,叱道:

    “军需早已交割完毕,这些明明是我家商货。”

    “有文书为证!”

    说着,甄福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质的证明。

    随着造纸术的普及与心气,它极大促进了商贸的发展。

    尤其是各种文书证明,对纸张的需求极大。

    章诳冷笑道:

    “……谁说这是你们的货?”

    “凡进徐州地界,皆可视为军供。”

    “尔等莫非想要抢夺军资不成?”

    甄福气极,欲上前理论,被甄畅拦住。

    甄畅目视许耽:

    “许校尉,此事当如何处置?”

    许耽故作沉吟,忽道:

    “徐州平准使陈应大人恰在附近,不如请他来评理?”

    不多时,陈应率官兵而至。

    许耽抢先道:

    “……陈平准来得正好。”

    “甄家商队运货至此,章司马疑为军资,正待明断。”

    陈应扫视货物,慢条斯理道:

    “本官接到密报,有人私运军资。”

    “既然章司马有所怀疑,这批货须暂扣查验。”

    甄福忍不住抗辩:

    “平准使明鉴!”

    “这批货确系商货,有河北均输令文书为证!”

    陈应冷脸道:

    “朝廷法度,凡可疑物资,地方有权查验。”

    “尔等再争,便是阻挠公务!”

    甄家众人愤懑不已,皆欲理论。

    甄畅暗中拉住甄福,低声道:

    “若此时争执,正中其计。”

    “他们一口一个‘朝廷’、‘法度’,我等强龙不压地头蛇。”

    眼睁睁看着货物被强行运走,甄家子弟无不扼腕。

    回到驿馆,众人皆愤愤不平。

    “……他们分明是串通好的!”

    “许耽佯装不知,章诳强抢,陈应拉偏架!”

    “甄家主如今也是河北均输令,有本事到河北来,看他们还敢如此嚣张否!”

    “这批货价值不菲,若就此罢休,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甄家无能?”

    甄畅默然良久,方叹道:

    “徐州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

    “许耽等人皆是这里的地头蛇。”

    “我等客商,强争无益。”

    甄福急道:

    “公子,难道就这样任人宰割?”

    甄畅沉吟道:

    “你等先稳住,我即刻修书禀报叔父。”

    “他在朝中为官,自有决断。”

    当夜,甄畅灯下疾书,将徐州遭遇详陈。

    信中最后写道:

    “许耽、陈应之辈,假朝廷之名,行劫掠之实。”

    “侄恐此事非独针对甄家,乃试探我河北底线也。”

    “望叔父早做决断。”

    信使连夜出发。

    甄畅独立窗前,望徐州夜景,心中暗忖:

    此番冲突,恐怕不只是商货之争这般简单。

    徐州地界,暗流涌动,也不知徐州人在筹划着什么。

    甄家的处境现在也是岌岌可危。

    甄家信使快马加鞭,不日便抵达洛阳。

    甄尧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见侄儿书信至。

    其书略曰:

    “叔父大人尊鉴:”

    “自别芝颜,倏忽半载。”

    “侄每怀叔父训诲,未尝不惕厉于心。”

    “今有急迫之事,不得不冒昧具书以闻。”

    “月前徐州督粮使征调军需,吾家依例输纳绢帛三千匹。”

    “孰料典军校尉许耽忽指吾家另运之商货为军资,率甲士尽数扣没。”

    “彼时侄据理力争,出示官凭契书皆明载私贸之物。”

    “而许耽漠然不顾,反以‘稽核军资’为辞强夺。”

    “更可骇者,许耽竟勾结徐州平准使陈应,共施威压。“

    “陈使遣吏传话,谓若再辩驳,便以‘私贩禁物’构陷入罪。”

    “侄观其罗织之势,若执意相抗,恐罹走私之诬。”

    “累及宗族清誉,不得已暂作隐忍。”

    “然此批商货值钱七十万,关乎阖族生计。”

    “许耽、陈应辈假公济私,横行至此,实堪痛愤。”

    “伏望叔父念先人创业维艰,垂怜孤弱,于京中周旋斡旋。”

    “或通政司,或御史台。”

    “但得片纸查诘,便可解此倒悬。”

    “临书惶悚,涕泣沾襟。”

    “秋深霜重,惟乞叔父顺时珍摄。”

    “谨奉寸笺,伫候明教。”

    “侄甄畅再拜。”

    展读之下,甄尧勃然变色。

    拍案而起,怒道:

    “许耽区区一个徐州校尉,安敢欺我河北甄氏至此!”

    侍立一旁的主簿见状,近前问道:

    “家主何事动怒?”

    甄尧将书信掷于案上,怒道:

    “徐州许耽,竟敢强抢我甄家商货。”

    “还勾结平准使陈应,假借朝廷之名行劫掠之实!”

    “此辱若忍,我甄家颜面何存?”

    当即唤来家仆,吩咐道:

    “汝持我河北均输令的符节,前往徐州问罪。”

    “务必让许耽将那批货物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我倒要瞧瞧,徐州人给不给我这个河北均输令一个面子。”

    主簿见此,急忙劝阻:

    “家主息怒!此事恐需从长计议。”

    他压低声音,“徐州乃麋家势力范围,许耽虽是小校。”

    “背后……怕是有人指使。”

    “麋家与相爷又是姻亲,若贸然动手,恐得罪麋家。”

    甄尧闻言,面色微变:

    “麋家?”

    他踱步至窗前,沉吟道:

    “我甄家难道就不是相爷的姻亲?”

    “任由徐州人这般欺辱,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主簿躬身道劝道:

    “……家主明鉴。”

    “麋家在徐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且那麋竺之妹乃是相爷结发之妻,而甄小姐毕竟只是相爷如夫人。”

    “当初相爷划商路的时候,就规定好了。”

    “河北的商路归甄家,中原的商路归麋家。”

    “既然这批货到了徐州,咱们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为一批货物与之交恶,恐非明智之举。”

    甄尧冷笑:

    “难道就这般忍气吞声?”

    “非也。”

    主簿道,“那批货物对甄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不如暂作隐忍,待徐州商队来河北时,再相机讨回公道。”

    “届时在我们的地界,自有办法让他们连本带利偿还。”

    甄尧默然良久,面色阴晴不定。

    终于长叹一声:

    “……也罢,小不忍则乱大谋。”

    随即吩咐道:“取纸笔来。”

    主簿忙研墨铺纸。

    甄尧提笔沉吟,写道:

    “畅侄如晤:来信已悉。”

    “徐州之事,暂且忍耐,不可轻举妄动。”

    “货物虽失,甄家声誉为重。”

    “待日后自有计较,尧字。”

    封缄完毕,甄尧犹自愤愤:

    “想我甄家自与李家联姻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主簿劝慰道:

    “家主,能屈能伸,方显英雄本色。”

    “麋家虽盛,未必长久。”

    “他日时移世易,今日之辱,必当百倍奉还。”

    信使携书再赴徐州。

    甄尧独立庭中,望北天云卷云舒,心中暗忖:

    今日之忍,非为怯懦,实为图谋将来。

    麋家、许耽,他日必让尔等知晓,甄家非可轻辱之辈!

    与此同时,

    洛阳相府内,李翊正与诸将商议关中军务。

    忽命侍从:

    “速请河北均输令甄尧来见。”

    不多时,

    甄尧趋步入内,躬身施礼:

    “……参见相爷。”

    “不知相爷召见,有何吩咐?”

    李翊道:

    “关中战事吃紧,需紧急筹措一批军资。”

    “河北粮草丰足,此事便交与你办。”

    甄尧心中一动,近前低声道:

    “……相爷放心,下官定当竭力。”

    “只是……”

    他略作迟疑,忽然想到这是一个告状的好机会。

    毕竟相爷一直是致力于反贪反腐的。

    “近日徐州方面似有异常,下官听闻当地官员可能……。”

    李翊摆手打断,神色淡然:

    “当今要务,首在关中战事。”

    “余事容后再议,你专心筹措物资便是。”

    甄尧观李翊神色,误以为其有意维护麋家。

    只得咽下话语,唯唯告退。

    待其离去,李翊面色渐沉,即刻召来心腹姜维。

    “伯约,方才甄尧所言,你如何看?”

    李翊目光如炬。

    姜维沉吟道:

    “甄尧素来谨慎,既敢开口,必有所据。”

    “徐州乃富庶之地,若生腐败,关乎大局。”

    李翊颔首:

    “……此言正合吾意。”

    “现命你秘密前往徐州,彻查此事。”

    “记住,切勿打草惊蛇。”

    姜维谏言道:

    “相爷,既知有问题,何不雷厉风行。”

    “一举肃清?”

    李翊微微一笑,目露深意:

    “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至关重要。”

    “吾心中自有筹划,你且先去潜伏观察,收集证据。”

    姜维恍然:

    “相爷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李翊负手而立,望向窗外:

    “吾岂不知地方上有贪腐问题?”

    “尤其徐州是从龙之地,势力庞大。”

    “自吾走后,此地更加变本加厉,巧立名目。”

    “今若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

    “待关中战事稍定,再行收网不迟。”

    姜维敬佩道:

    “相爷深谋远虑,维这就动身。”

    “且慢。”

    李翊嘱咐道,“此去务必隐秘。”

    “可扮作商贾,暗中查访。”

    “若有急事,通过老渠道传讯。”

    “喏。”

    姜维躬身离去。

    他想起,如今李翊转了大司马大将军。

    当初提议时,不论是刘备还是李翊都提了一句军改。

    李翊又说要布大网,就说明他就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毕竟说到底,徐州那点事,对于整个国家的大局是没太大影响的。

    但听李翊这个意思,他有意要让这件事发酵。

    把它闹大,好借此机会下手整顿军队。

    所以李翊不让姜维急着去查办此事。

    他想要的不是整顿风气,而是借着这个幌子,把整个汉朝的军队都整改一遍。

    为此,李翊已经开始慢慢布局了。

    而派出去的姜维,会帮他很好的收网。

    秋风渐起,

    徐州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李翊,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收网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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