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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朝中的势力很顽固,但可惜他们遇着了李相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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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武九年秋,

    洛阳南宫,却非殿内烛火通明。

    刘备端坐案上,虽已年近六旬,此刻双目仍炯炯有神。

    他轻轻抚过案上那卷以工整楷书撰写的《科举章程》。

    指尖在“寒门亦可入仕”六字上停留良久。

    “子玉,”

    刘备抬首望向肃立案前的内阁首相李翊。

    “此制若行,天下寒士可有晋身之阶否?”

    李翊躬身应道:

    “……陛下圣明。”

    “臣观前朝选官,多囿于察举征辟。”

    “权操于州郡,利归于豪族。”

    “虽有名士辈出,然寒门才俊,若无引荐,终老林泉者不可胜数。”

    “今科举之制,以文取士,不论门第。”

    “实乃开千古未有之良法,大势所趋,不可不行也。”

    这些年,李翊的精力、时间几乎全扑到了科举之上。

    虽然科举看起来,就是拟定一个简单的流程,然后推行下去就可以了。

    但现实情况,却要复杂得多。

    它毕竟是此前前所未有的,且是打破原有的阶级固化。

    全面推行,其所造成的影响是难以估量的。

    故这几年,李翊的心思几乎都在科举上,以及与地方豪族斗智斗勇。

    光是提拔起来的地方官吏,与章武元年相比,足足增加了六倍有余!

    虽然国家的行政体系已经显得有些臃肿了。

    但李翊的控制欲一直很强,他一直推崇加强中央集权,加强对地方的控制。

    所以宁愿顶着巨大的开销以及臃肿的官僚体系,也要增加地方的“吏”。

    以此来加强对国家的掌控。

    李翊一门心思扑在科举上,只有征南伐吴之事,分走了他部分时间精力。

    饶是如此,李翊依然以科举为主。

    直到昨夜与刘备谈心之后,李翊便觉得可以开始推行科举制度了。

    刘备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朕起于微末,织席贩履之身。

    “”幸得子玉、云长、益德等不弃,方有今日。”

    “深知民间多遗珠,卿此策甚合朕心。”

    “陛下,”

    李翊近前一步,“臣请先于河北、徐州、京畿三地试行。”

    “此三处,豪强未固,国家掌控之强,可以推行。”

    这里李翊说的豪强未固,并不是说河北、徐州的豪强不强。

    而是最强的就是李翊本人。

    李翊本就是河北最强大的家族,以其在朝中的权势。

    以及在北方的人脉、资源、故吏。

    在向河北试点推行,几乎遇不着什么阻力。

    徐州算是刘备的龙兴之地,加之李翊在这里开发多年。

    想在此处推行,也不难。

    至于京畿重镇就更不必说,天子脚下,易控局面。

    “可先试行一载,观其成效,再推及全国。”

    李翊保持自己一贯温水煮青蛙的态度。

    一步一个脚印走,不想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

    “准奏。”

    刘备执笔毫批复。

    但落笔的一瞬,心中仍有一丝担忧。

    “然世家大族必不甘心,卿当如何应对?”

    李翊从容答道:

    “臣已经拟定了几条章程。”

    “一曰渐进,初行时仍予世家一定名额,缓其抵触。”

    “二曰分立,文武分科,各地另设武举,招纳勇略之士。”

    “三曰陛下面试,最终及第者皆由陛下亲试,定其名次。”

    “使天下士子皆感陛下知遇之恩。”

    刘备闻言,这才展颜:

    “善!朕便做这科举之主考。”

    “然卿需谨记,此事关国本,不可不慎。”

    “臣遵旨。”

    李翊再拜,“科举章程已备,请陛下御览。”

    九月庚午,科举诏书颁布。

    洛阳城内,告示甫一张贴,便引来众人围观。

    只见告示上写着:

    “朕闻周室之兴,庠序育才。”

    “汉祚之盛,孝廉举贤。”

    “今承高祖之基,光武之烈,克复炎汉,都于洛阳。”

    “念天下初定,疮痍待抚,而社稷之固,莫重于得人。”

    “昔董仲舒对策天人,贾长沙治安陈策,皆由明经通术而显于时。”

    “故特开科举,广纳贤良,以彰文教。”

    “自章武十年年始,每岁仲春州郡荐士,秋闱会试于京师。”

    “其科分明经、治术、策论三途:”

    “明经者考五经奥义,治术者问刑名钱谷,策论者试时务对策。”

    “布衣寒素,皆得自荐。”

    “州县长吏,毋得阻抑。”

    “朕当亲策殿试,拔其尤者授以官秩。”

    “夫科举之制,务在至公。”

    “若遇怀瑾握瑜之士,虽贩夫牧竖亦不弃也。”

    “倘有徇私舞弊之徒,虽公侯子弟必加严惩。”

    “着首相翊总领其事,御史台监临考校。”

    “敢有营私者,以枉法论。”

    “咨尔四海,体朕意焉!”

    “庶使野无遗贤,朝多柱石,共兴大汉之隆。”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

    众围观群众看望告示,议论纷纷。

    一青衫书生朗声读道:

    “……今开科举,分文武两科。”

    “文科试经义、策论、诗赋。”

    “武科考骑射、兵法、技勇……”

    “凡我齐汉子民,不论门第,皆可应试……”

    “初试于郡,复试于州,终试于京……”

    人群中顿时哗然。

    “不论门第?寒门亦可参考?”

    一布衣少年喃喃自语,眼中闪动希望。

    旁侧锦衣公子冷笑:

    “千年规制,岂能说改就改?”

    “怕是雷声大,雨点小。”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不服道:

    “李相爷可向来是有什么就做什么。”

    “此前相爷推行新币,不也是说推行就推行吗?”

    “你!!”

    那锦衣公子恼羞成怒,见此人衣着穿束不是本地人,当即反讥道:

    “哼,原来是外地人。”

    “你们乡下人,就爱跑到京城里来要饭。”

    “乡下人怎的?乡下人若非活不下去了,又怎会跑到京城里来谋生?”

    就在众人争吵之时,

    不远处茶楼上,几位衣着华贵之人临窗而坐,面色凝重。

    “李翊此贼,欲绝我世家根本耶!”

    中年男子捏紧茶盏,指尖发白。

    “不论品第,人人皆可科举考试,入朝为官。”

    “这完全是瞎胡闹!”

    “如此一来,寒门子弟岂非是有资格与王公贵族一起竞争了?”

    年长者捻须沉吟:

    “……唉,李翊此人向来雷厉风行,其手段之强硬,你我都见识过的。”

    “且观其变吧。”

    “科举取士非易事,其中可操作处甚多。”

    “况朝廷仍需我等出力,未必敢彻底撕破脸面。”

    “叔父不知,”

    另一青年压低声音。

    “听闻河北崔氏已暗中联络,欲在初试时让族中子弟全数参考,包揽名额。”

    “使寒门无人得中,如此科举自然名存实亡。”

    年长者眼中精光一闪,连连颔首:

    “告知崔公,我洛阳郑家愿共举此事。”

    十月,各地初试在即。

    李翊坐镇京师,每日皆有快马送来各地情报。

    这日黄昏,他正批阅公文,忽有心腹幕僚疾步入内。

    “相爷,河北急报。”

    幕呈上密信,“地方大姓串联,欲垄断科考名额。”

    “且散布谣言,称科举仅为形式,录取仍以门第为准。”

    对此,李翊并不意外,只问道:

    “寒门士子反应如何?”

    “多半疑虑观望,恐白费心力。”

    “可知崔氏子弟中,何人学问最佳?”

    “当推崔琰之侄崔曜,年方二十,已有才名。”

    李翊颔首,笑道:

    “传书河北学政,本月十五我将于邺城明伦堂讲学,论科举之要义。”

    幕僚诧异道:

    “相爷要亲赴河北?此事何须劳动大驾?”

    李翊微笑道:

    “非如此,不足破坚冰。”

    “况河北也算老夫半个故乡,许久不曾回去。”

    “也该回去见见‘江东父老’了。”

    数日后,邺城明伦堂内,人头攒动。

    李翊端坐台上,目光扫过台下:

    前排华服锦衣者,皆世家子弟。

    后排布衣朴素者,多是寒门士子。

    两侧还有几位当地大族族长,面无表情。

    李翊虽是河北领袖,但其实很多人是没见过李翊的。

    毕竟首相这种国家二把手,不是旁人想见就能见的。

    尤其是那些寒门子弟,只是听说其名你,未见其人。

    如今,听说李相爷亲临河北明伦堂。

    许多士子,学问不好的,都跑来凑热闹。

    见一见,这位帝国的风云人物。

    也算是做到了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这就叫人气,口碑。

    “这便是李相爷吧?”

    “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和蔼许多啊。”

    “废话,你以为相爷应该是凶巴巴的吗?”

    “当然,我听我叔父说了,当官儿的大部分都是不怒自威,官儿越是大越是如此。”

    “因为如果长得不凶,镇不住手下人。”

    “可看李相爷和蔼可亲,不像是凶巴巴的人呐。”

    众人对李翊的第一印象就是:

    身材高瘦,风姿隽爽。

    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诸君,”

    李翊开言,打断了众人的嘈杂之声。

    “今日不论君臣,只谈学问。”

    “有疑科举者,皆可发问。”

    “本相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沉默片刻,一华服青年起身问道:

    “相爷好,学生崔曜敢问首相:”

    “科举不论门第,然寒门无钱购书,无师授业,如何与世家竞争?”

    “此非表面公平,实则不公乎?”

    纸张不管怎么发展,怎么推行,那都是有成本的。

    不可能真让国家来负担这个钱。

    只有成本这个东西还在,寒门就是不可能竞争得赢世家的。

    此言一出,堂内哗然。

    此问尖锐,直指要害。

    李翊不怒反笑,有条不紊地说道:

    “这世上不存在绝对公平,只有相对公平。”

    “科举推行,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够有机会入朝为官,光耀门楣。”

    “至于崔生提到的成本问题,朝廷已有对策。”

    “各郡将设官学,贫寒士子可申请助学钱粮。”

    “宫中藏书将抄录分送州郡,供士子阅览。”

    “更鼓励民间捐书助学,功德碑立于学宫之外,流芳百世。”

    崔曜恭恭敬敬拱手作揖,表示感谢李翊的回答。

    方一坐下,又一人起身:

    “即便寒门得中,无家族奥援,仕途岂能顺畅?”

    “学生不解,请相爷为学生解惑。”

    “科举及第者,皆为天子门生。”

    李翊正色答道,“陛下将亲授官职,考绩升迁。”

    “一切以能力为准,不问出身。”

    他目光忽视崔曜,笑道:

    “闻崔公子才学出众,可惧与寒门同场较技?”

    崔曜年轻气盛,当即扬首:

    “学生不才,愿与任何人比试!”

    “善!”

    李翊抚掌,“今日便请诸位作策论一篇,题目是《论治河北水患》。、”

    “最佳者,本相可破例提拔。”

    “亲自将他荐于陛下殿前,破格录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无人料到李翊会突然开展考试。

    有的人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今天有考试,他们昨天就该恶补一下功课。

    毕竟这场考试,是直接一步登天、平步青云的机会。

    两个时辰后,文章收齐。

    李翊当场阅卷,堂下鸦雀无声。

    每一个人都屏气凝神,堂内静的针落可闻。

    当他读到一篇字迹工整的文章时,不禁点头。

    文中所提治理水患之策,既承古法,又有新意,切实可行。

    “清河县士子,赵深。”李翊抬头,“何在?”

    后排一布衣青年迟疑起身:

    “学生在此。”

    众人侧目,见其衣衫虽旧,却气度不凡。

    “汝文中言:‘导水于沙丘之地,蓄而为湖,旱可溉,涝可蓄’,此想法从何而来?”

    赵深恭声答:

    “学生家乡常遭水患,故常年观察水文,此策乃多年思索所得。”

    “且学生曾实地勘察,发现邺城以北确有地势低洼处,可作蓄水之用。”

    李翊又问几个问题,赵深皆对答如流。

    旁观的崔曜面色渐沉。

    最终,李翊宣布赵深策论最佳。

    当即赠钱五千,以为鼓励。

    并当着众人的面宣布:

    “科考面前,人人平等。”

    “有才者,虽布衣亦可晋身。”

    “无学者,虽世家绝不录用。”

    消息传开,河北寒门士气大振。

    李翊毕竟对河北的掌控力很强,亲自去了一趟后,便轻松稳定住了这里的局势。

    没过几天,便回去了。

    回洛阳途中,有幕僚问李翊道:

    “相爷特意褒奖寒门,这样做是否过于刺激世家?”

    李翊遥望远处田野,摇手指道:

    “你看那田中之禾,有杂草争肥,则稻苗不壮。”

    “治国亦然,若世家垄断仕途,则国家不得真才。”

    “今陛下三兴汉室,正当除旧布新。”

    “然世家根深蒂固,恐生变故。”

    “故需刚柔并济。”

    李翊有条不紊道。

    “吾已请陛下下诏,科举中第者,其家族可免三年徭役。”

    “推荐寒门中举者,亦有奖赏。”

    “如此,开明世家或会转变态度。”

    幕僚叹服,“相爷深谋远虑,可若有顽固不化的呢?”

    对此,李翊没有回话,只是以沉默应对。

    那幕僚便不再继续追问了。

    初试之日,各地考场外人群涌动。

    京畿考场前,一老者颤巍巍送孙儿入场:

    “我老李家三代为农,今竟能参与选官。”

    “无论中与不中,皆感皇恩浩荡。”

    由于科举考试可以不论出身,所以很多人都只是来凑个热闹,重在参与。

    甚至连没读过几篇书的人都来参加考试了。

    因为这个新推行的制度,对老百姓来说太过新鲜了。

    有路人在旁边笑道:

    “那你可撞大运了,你们与当今相爷是本家,说不定给你破格录取了哩。”

    “胡说!”

    立马有路人出声反驳,“朝廷的诏书都下来了,说好科举是公平公正的,哪有走后门的可能。”

    徐州考场外,

    有富家子带着书童仆役,携精美食盒参考。

    亦有寒门子弟怀揣干粮,独自赴考。

    不过科举新政推行之初,也并非都是一帆风顺。

    诏书下达州郡,

    要求各地设学馆、开乡试,选拔人才赴京会试。

    然各地官员阳奉阴违者甚众。

    “什么不论门第,唯才是举?”

    “若让寒门子弟与吾等同朝为官,成何体统!””

    徐州刺史府内,几个官员聚饮时愤愤不平。

    “刺史已上书朝廷,言徐州去岁逢山贼作乱。”

    “内乱方平,不宜骤行新政,请缓三年施行。”

    “善!倘各地若皆如此,这科举便名存实亡矣。”

    类似的情形在其他州郡等地同时上演。

    一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暗中串联,以“地方特殊情况”为由拖延科举推行。

    消息传回洛阳,李翊震怒。

    次日早朝,御史大夫出班奏报各地推行科举受阻之事。

    刘备眉头微蹙,却只温言道:

    “新政推行,难免有些阻碍。”

    “诸卿有何高见?”

    朝堂上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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