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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诸葛亮出任雍凉总督,司马懿加封蜀地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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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笑了。”

    “岭南虽地处僻远,然山水自有灵秀。”

    “亮这些年遍历诸郡村落,跋山涉水,腿脚反倒愈发健朗。”

    “加之机缘巧合,得遇神医董奉先生,蒙其指点养生之道。”

    “如今每日啖些龙眼,食些乌骨鸡羹,倒觉身心舒畅。”

    “恍若焕发新生,不敢言老。”

    李翊抚掌大笑:

    “好一个焕发新生!羡煞吾也!”

    “瞧你这般风采,倒显得我这把老骨头,是真个垂垂老矣喽!”

    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真实的感慨。

    诸葛亮正色道:

    “相爷何出此言?”

    “您总理阴阳,操劳国事,乃国之柱石。”

    “亮观相爷气色,龙精虎猛,必能寿享期颐,长命百岁。”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矣!”

    李翊笑着摆手,引诸葛亮入席。

    “来来来,冬日苦寒,此物最是暖身。”

    且边吃边谈。”

    说着,亲自执箸,为诸葛亮布菜。

    几杯温酒下肚,周身暖透。

    李翊放下酒杯,神色渐趋郑重:

    “孔明,闲叙已过,该言正事了。”

    “你镇守交州八载,政绩斐然。”

    “陛下与吾,时有耳闻。”

    “今日便细细说与吾听,你在那岭南之地,究竟做出了何等一番事业?”

    诸葛亮敛容,娓娓道来:

    “……蒙相爷垂询。”

    “亮至交州,见其地湿热,颇宜种植甘蔗。”

    “然土人仅知粗制饴糖,获利微薄。”

    “亮于是与工匠反复试验,终得‘白糖’之法,其色如雪,其甜倍蓰。”

    “遂鼓励百姓广种甘蔗,设立糖坊,行销中原乃至海外。”

    “如今岭南之民,因糖而富者甚众,路不拾遗之风渐起。”

    “哦?白糖?”

    李翊眼中闪过激赏之色,“此乃惠及民生之创举!后来又如何?”

    “其次,”

    诸葛亮继续道,“交州僻处海隅,然海上通道不可轻废。”

    “亮整饬港口,建造海船,积极通联身毒、南洋诸岛,乃至远及波斯。”

    “异域奇珍、稻种香料得以输入,我朝丝绸瓷器亦远播外邦。”

    “商税因而大增,民亦得其利。”

    李翊听罢,喟然长叹:

    “好!因势利导,惠工通商。”

    “孔明之才,果非仅限于经史文章!”

    “于这农耕为本之世,能有此等眼光与作为,实属不易!”

    “陛下得闻,必深感欣慰。”

    话锋一转,李翊目光深邃,看向诸葛亮:

    “然则,孔明可知,朝廷此次急召你回京,所为何事?”

    诸葛亮略一沉吟,从容道:

    “亮斗胆妄测,可是为了……关中防务?”

    “可谓切中要害,然亦不尽然。”

    李翊颔首,声音压低了几分。

    “马孟起兵败之事,你已知晓。”

    “朝廷欲收归各地兵权,久矣,苦无良机。”

    “此次兵败,正是一个由头。”

    “陛下之意,是将马超调回京师荣养,而关中重任……”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诸葛亮,“非你诸葛孔明莫属。”

    诸葛亮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缓缓道:

    “所以,当初陛下决议让马将军出击魏军时,相爷您……并未强力谏阻?”

    李翊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老谋深算的意味:

    “司马懿前番得胜,迁走我关中不少人口。”

    “此人用兵,最擅趁隙。”

    “吾料定,今冬他必会再出兵袭扰。”

    “以求扩大战果,彻底动摇关中根基。”

    “此时换将,正当其时。”

    “你回来得正好,此刻赶赴上任,应还能来得及布防。”

    他语气转为凝重:

    “然,关中诸将,关系盘根错节,马超旧部亦需安抚。”

    “如何在短时间内整合军心,统筹全局,应对司马懿之诡谲兵锋。”

    “此中艰难,便需孔明你自行斟酌应对了。”

    “自然,期间若有难处,吾在朝中,必会全力助你。”

    诸葛亮离席起身,整肃衣冠,对着李翊深深一揖:

    “亮,谨遵相爷教诲!”

    “必竭尽驽钝,稳定关中,以报陛下与相爷知遇之恩!”

    “甚好!甚好!”

    李翊笑容满面,亲自起身将他扶起,“快快起身!菜都要凉了。”

    此时,侍婢正端上一盘鲜嫩的羊肩肉片。

    李翊执箸示意,笑道:

    “来来,再尝尝这个。”

    “冬日里吃此物,最是暖胃补身。”

    “你此去关中,对上那司马仲达,费心劳神。”

    “可莫要忘了你在岭南学得的养生之道才是!”

    诸葛亮亦笑,重新落座:

    “……相爷提醒的是。”

    “亮定当谨记,既要克敌制胜,亦要保重此身。”

    “方能长久为陛下、为相爷分忧。”

    暖阁之内,火锅汤沸,香气氤氲。

    一老一少,两位当世顶尖的智者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雪落无声,覆盖了帝都的繁华与喧嚣。

    却盖不住这方寸之间,决定天下大势的暗流涌动。

    ……

    汉中,魏军大营。

    虽已是深冬,但因前番大胜,迁得大量人口充实汉中。

    营中仍弥漫着一股松懈的喜庆之气。

    士卒们围着篙火,分享着缴获的些许酒食,抵御严寒。

    帅帐之内,却是一片冰寒,与外间的氛围截然不同。

    司马懿端坐案前,面色阴沉如水,手中紧握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密报。

    炭盆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更显其神色凝重。

    良久,

    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惊得帐内侍立的张翼、邓艾等将佐心头一跳。

    “诸葛亮……竟是他!”

    司马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齐国竟以诸葛孔明,代马孟起为雍凉总督!”

    张翼见状,疑惑问道:

    “太尉何故如此惊诧?”

    “那马超骁勇异常,号称神威天将军。”

    “今易一儒生,即便有些智名,又能如何?”

    “岂非于我更为有利?”

    “儒生?”

    司马懿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张翼。

    “马超匹夫之勇耳,虽悍,然暴而少恩,部下离心。”

    “且无远略,败之易耳!”

    “然诸葛亮……此人迥然不同!”

    他站起身,在帐中踱步,仿佛要驱散心中的不安。

    “吾与此人,虽未正面交锋。”

    “然观其治岭南、兴糖业之策,可谓经纬之才!”

    “其人所长,非仅诡谲兵谋,更在善于调理内政,收揽人心!”

    “如今齐军主力虽倾于江东,然若容其在关中站稳脚跟。”

    “效仿昔日韩信故事,屯田养兵,抚羌胡,整军经武。”

    “不出数年,必能将那残破关中,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届时,一支兵精粮足、上下一心的雍凉军出现在我军侧翼。”

    “其威胁,百倍于十个马超!此真乃我心腹之大患也!”

    张翼闻言,虽觉司马懿所言有理,仍辩道:

    “太尉是否过虑?纵然诸葛亮善于治理,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关中残破,民力凋敝。”

    “齐军精锐又多在东南,他初来乍到,能掀起多大风浪?”

    “论及临阵对决,太尉用兵如神,未必便输与他。”

    “行军打仗,岂是仅凭沙场争锋?”

    司马懿猛地停步,目光灼灼。

    “决胜之道,在于庙算,在于粮秣,在于民心士气!”

    “一个杰出的统帅,能令士卒效死,能令百姓归心。”

    “能令麾下诸将如臂使指,拧成一股绳!”

    “这才是最可怕的力量!”

    “诸葛亮,正是这等人物!”

    “其志不在小,其才足可祸乱天下!”

    “吾绝不能容其从容布置!”

    他语气决绝,已然下定某种决心。

    “必须趁其立足未稳,羽翼未丰之时,再予重击!”

    “吾要即刻上表大王,恳请允准,在这个冬天,再出兵北伐一次!”

    一直沉默的邓艾此刻出列,拱手劝谏,言辞恳切:

    “太……太尉!三思啊!”

    “将士们方经苦战,虽……虽获小胜,然亦疲惫。”

    “且天寒地冻,行军艰难。”

    “此、此时再驱使他们远征,恐怨声载道,于军心不利啊!”

    司马懿看了邓艾一眼,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定:

    “士载所虑,吾岂不知?”

    “然战机稍纵即逝!此次出兵,非为攻城略地,亦不求覆灭汉军。”

    他走回案前,手指点向地图上的关中方向。

    “我只带三万精兵,快进快出!”

    “战略目标,乃是袭扰!”

    “破坏诸葛亮可能开始的屯田举措,打击其刚刚接手的防务。”

    “震慑关中人心,让其无法安心经营!更重要的是——”

    他手指猛地向东划去,“此举可极大地牵制齐军兵力与注意力。”

    “让陈登在江东不敢放手施为,为我大魏之盟友东吴,争取喘息之机。”

    “使其无法继续向东线增兵!此乃一举两得!”

    邓艾、张翼等将见司马懿决心已定,且分析得条理清晰,便不再多言,齐声道:

    “末将等谨遵太尉号令!”

    司马懿颔首,即刻命人研墨铺绢,他沉思片刻,便挥毫疾书。

    向成都的魏王曹丕上书。

    文中极力阐明诸葛亮出任雍凉总督的潜在巨大威胁,强调冬季再次出兵的必要性与紧迫性。

    并详细阐述了以偏师牵制、策应东线的战略意图。

    表章以快马送出,直驰成都。

    成都,魏王宫。

    昔日富丽堂皇的宫殿,如今却弥漫着一股浓重不散的药石苦涩之气。

    混杂着某种甜腻到令人发闷的糖品余味。

    内殿深处,锦帐低垂,魏王曹丕卧于榻上。

    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往日的枭雄气概已被病魔消磨殆尽。

    因长期过量食用糖品,消渴之症已深入膏肓。

    四肢浮肿,伤口难愈,近日更是虚弱到难以自行起身。

    一名内侍轻手轻脚入内,跪于榻前,低声道:

    “大王,太尉司马懿八百里加急奏章送至。”

    曹丕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声音嘶哑无力:

    “念……念与寡人听……”

    “是。”

    内侍恭敬展开绢帛,高声诵读起来。

    司马懿在奏章中详陈诸葛亮接任雍凉总督之潜在威胁,分析冬季再次出兵之必要。

    并阐明以偏师牵制、策应东吴之战略意图。

    曹丕静静听着,浑浊的眼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待内侍念毕,他喘息片刻,方缓缓道:

    “司马仲达……前番北伐,虽未竟全功。”

    “然亦大挫齐军,迁民实边,功不可没。”

    “今能不矜不伐,洞察先机,欲趁敌新帅未稳,再行北伐以固胜势。”

    “……老成谋国,深合孤意……准……准其所奏。”

    “……令其……便宜行事……”

    “是。”

    内侍记下王命,却未即刻离去,似有迟疑。

    曹丕瞥了他一眼:

    “还有……何事?”

    内侍低声道:

    “大王,是否需召集群臣,共议此事?”

    “或请中书令……”

    “不必了……”

    曹丕打断他,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军事……托付司马懿……”

    “寡人……放心……速去传令……”

    “遵命。”

    内侍这才躬身退下,传令去了。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曹丕粗重的喘息声。

    他望着雕花的殿顶,目光空洞。

    良久,对身旁另一心腹侍从道:

    “去……去传武德公来见寡人。”

    不多时,一位少年在侍从引导下步入内殿。

    他年约十五,身着常服,面容俊秀。

    眉宇间却带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谨慎,举止礼仪一丝不苟。

    正是曹丕之子曹叡。

    他行至榻前,恭敬跪拜:

    “……儿臣叩见父王。”

    “不知父王召儿臣前来,有何教诲?”

    曹丕挣扎着,在内侍搀扶下稍稍坐起一些。

    看着眼前这个自幼好学、律己极严、身边只聚集品行端方之士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声音虚弱却尽量温和:

    “叡儿……今日天气尚可。”

    “寡人……忽想外出狩猎……你……陪寡人同去。”

    曹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担忧。

    他抬头看着父亲病弱的体态,诚恳劝谏道:

    “父王,如今正值隆冬,万物蛰伏,寒风凛冽。”

    “父王圣体欠安,岂宜轻动?”

    “狩猎之事,何不待来年春暖花开,父王康泰之后,再行前往?”

    曹丕看着儿子关切而谨慎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楚。

    他何尝不知自己身体已是油尽灯枯?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萧索与坚持:

    “寡人……现在便想去……”

    “就现在……”

    他未明言的是,他心中澄澈如镜,自知大限将至。

    恐怕……已等不到下一个春天了。

    曹叡见父亲意决,不敢再强劝,只得低声道:

    “儿臣……遵命。”

    于是,

    魏王仪仗勉强排出,曹丕乘坐暖轿,曹叡骑马随行在侧。

    在一队精锐护卫下,出了成都城,前往郊外猎苑。

    冬日原野,一片枯黄,寒风刮过,更显肃杀。

    曹丕强打精神,命人取来弓箭。

    在侍从搀扶下,于一处高坡观望。

    忽然,远处草丛微动,窜出一大一小两只鹿来。

    似是母子,正在觅食。

    曹丕眼睛微眯,深吸一口气。

    用尽残余力气,张弓搭箭,瞄准那母鹿。

    “嗖”的一声,箭矢歪斜却侥幸命中。

    母鹿哀鸣一声,倒地挣扎。

    “叡儿!”

    曹丕喘着气,将弓递给身旁的曹叡。

    指向那因母亲倒地而惊慌失措、徘徊哀鸣的小鹿。

    “射……射那子鹿!”

    曹叡接过弓箭,却并未依言瞄准。

    他望着那无助哀鸣、不断用头蹭着母鹿尸体的小鹿,眼圈骤然红了。

    他放下弓箭,转身对曹丕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却清晰:

    “父王已诛其母,臣子不忍复杀其子!”

    “天地有好生之德,请父王恕罪!!”

    说罢,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曹丕原本因儿子违命而微有愠怒。

    然见其情真意切,悲悯之心发于至诚,绝非矫饰。

    那点怒意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与惊奇。

    他怔怔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儿子,又看看那对悲戚的鹿。

    良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长叹一声。

    在这一刻,他仿佛从儿子身上看到了自己早已遗失的某些东西。

    也看到了一个仁德之君应有的模样。

    国祚绵长,或许需要的并非仅仅是霸术与权谋……

    他虚弱地摆摆手:

    “罢了……罢了……回宫吧……”

    经此一事,曹丕心中最后一点犹豫终于消散。

    回宫之后,

    他便暗中召见重臣,正式确立了立曹叡为继承人之心意。

    冬日猎场那一幕,深深烙印在这位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枭雄心中,也决定了大魏未来的走向。

    与此同时,曹丕的口谕也已经传回了汉中。

    魏王同意了司马懿第二次北伐的请求。

    曹丕这个人的性格非常极端。

    对人好时,非常好。

    对人差时,非常差。

    对于喜欢的人,恨不得当明珠一样捧在手心里。

    对于厌恶的人,就是战功赫赫的亲叔叔都想杀。

    曹丕自知时日无多,蜀魏还能走多远,他心里没数。

    只想在余生里,多做些事。

    司马懿除了得到口谕外,还有一道加封他为丞相的钧命。

    他立于帐口,

    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寒风卷起他的披风。

    他知道,与诸葛亮的较量,已然提前开始了。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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