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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魏国出了个百年奇才,正是相爷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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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父亲背影如山岳般沉重,心头忽地一紧。

    李翊未转身,声音冷峻:

    “今日宴请诸将,锦缎之事,你可知错?”

    李治瞳孔微缩,随即强自镇定:

    “父亲如何知晓?”

    “休管我如何知晓!”

    李翊猛然转身,袍袖带起一阵寒风。

    “你年方十五,便学人玩弄权术,可知政治并非儿戏?”

    “年轻人,你还嫩得很呐!”

    “就你这个年纪,你玩的明白嘛!”

    李翊震怒,嘶声大吼。

    他眼中寒芒如剑,刺得李治都不由后退半步。

    他很少见着父亲如此生气,仿佛触动了他的逆鳞一般。

    便是此前在河北时,为了阿若之时,父亲也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当时他最多也只是欲自己辩论。

    却很少似这般,不讲道理,单纯宣泄情绪。

    但李治很快便挺直腰背,反驳说:

    “父亲当年不也是束发之年便入仕参政?”

    “《荀子》有云: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孩儿为何不可?”

    “放肆!”

    李翊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我且问你,诸将是敬你还是惧你?”

    李治抿唇不语。

    李翊冷声一笑,缓缓道:

    “高祖得天下,岂是单弄权术?”

    “张良、萧何、韩信,皆甘为其效死力。”

    “便说明上下之间,不是靠试探,而是靠信任。”

    “你今日之举,看似让诸将屈服,实则已在他们心中埋下芥蒂。”

    “他们今日忍你,是因你年少,是因我尚在。”

    “若他日你独掌大权,他们可还会如此配合?”

    “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他们又岂会把你放在眼里?”

    李治被逼至墙角,后背抵上冰冷墙壁。

    父亲的话如冷水浇头,令他浑身发颤。

    李翊见状,语气稍缓:

    “治儿,权术只可逞一时之快,人心方为长久之计。”

    他从案头取过青玉令,这是首相专属,天子御赐。

    见青玉令,如见内阁首相。

    “此印能令百官跪拜,可能令他们真心效死否?”

    烛光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大一瘦小,恍若巨象与幼鹿。

    “欲服众将,当在战场立功,在朝堂展才。”

    李翊将青玉令重新放回案上,“而非以此等小智试探忠诚。”

    “今日之后,张郃等人表面不显,心中已生芥蒂。”

    “这般权力,脆如薄冰。”

    李翊这是在警告儿子,

    今日之后,

    张郃、陈到或许不会明着反对你,但他们心里已对你有了戒备。

    “你父亲我能在朝堂立足,不是因为我比谁更会玩弄权术,而是因为我能让各方势力都愿意听我一言。”

    “权力真正的核心,不是让人怕你,而是让人敬你、信你、甚至依赖你。”

    “你今日之举,恰恰暴露了你对权力的误解——”

    “你以为掌控就是权力,实则真正的权力,在于你能否让人心甘情愿地站在你这一边。”

    李治终于垂下头:

    “孩儿……知错。”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时分。

    李翊踱至窗前,望着满天星斗,长叹道:

    “行了。”

    “我思虑再三,上庸之战,你不必去了。”

    “什么?”

    李治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父亲!你不是答应过孩儿吗?怎么能……”

    “此事已决!”

    李翊声音斩钉截铁。

    李治扑通跪地,抓住父亲衣袖:

    “孩儿错了,我检讨就是了老爹。”

    “叫什么老爹!”

    李翊甩袖拂开,厉声喝斥: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办公之时,称职务!”

    李治脸色煞白,伏地叩首:

    “下官知错……首相大人。”

    李翊背过身去,声音冷硬如铁:

    “退下吧,明日自去书房闭门思过,出征名单我会另拟。”

    李治还要再言,却见父亲背影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他颤抖着起身,踉跄退出书房。

    卯时三刻,天光未明。

    相府后厨已升起袅袅炊烟。

    袁莹挽着素绢襜衣,亲自守着灶上熬煮的碧粳粥。

    她执玉勺轻搅,“桃红,去看看大公子可醒了?”

    她说话的同时,头也不抬,只将新摘的枸杞撒入粥中。

    “昨日相爷训得重,怕是连晚膳都没用。”

    桃红碎步近前,屈膝道:

    “回夫人,大公子寅初便被相爷唤去书房了。”

    “相爷命人撤了锦褥,只留一张硬榻……”

    玉勺撞在釜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袁莹蹙眉,叹道:

    “这是要闭门思过?”

    又问,“相爷何在?”

    “五更鼓响时就进宫面圣去了。”桃红低声回道。

    “罢了。”袁莹轻叹,揭釜观粥,“这锅金丝枣粥又白熬了。”

    此时珠帘响动,麋贞夫人携侍女款款而入。

    她虽年过四旬,发间已见银丝,通身气度却更显雍容。

    随后甄宓携着绣绷,吕玲绮腰悬佩剑,俱至厨下。

    “妹妹起得早。”

    麋贞望见灶上粥釜,笑道:

    “相爷既入朝,这粥我们姊妹分食便是。”

    说着,已命人布好青玉碗盏。

    众人方坐定,袁莹忽觉缺了谁。

    “安儿怎不见?”

    桃红忙道,“三公子说晨读未毕……”

    “去把他带来。”

    袁莹搁下牙箸,“早膳不用,读什么书?”

    “跟他父亲一样,就知道读书~”

    语气中带有几丝幽怨。

    少顷,八岁的李安被领至堂前。

    甄宓眼尖,见孩子行走时左臂微蜷,广袖下隐约透出青紫。

    她忽按住袁莹正要布菜的手,“莹姐姐且看。”

    袁莹撩开幼子衣袖,但见白玉般的手臂上淤痕交错,腕处竟有红印。

    见此,满座皆惊。

    麋贞手中的汤匙更是当啷坠地。

    “这是.”

    袁莹声音发颤,“昨日去太学还好好的!”

    李安低头绞着衣带:

    “儿臣……儿臣不慎跌伤……”

    “胡说!”

    吕玲绮拍案而起,腰间佩剑撞在案角。

    “这分明是被人拧的!谁家小儿敢欺相府公子?”

    满室寂静中,甄宓柔声道:

    “安儿,可是同窗所为?”

    见孩子睫毛颤动,又补一句:“你父亲常言‘君子不欺暗室’,隐瞒反害同窗成恶。”

    李安终于抽泣起来:

    “母亲不许儿臣显露身份……同窗皆道儿是商贾之子……”

    “见儿带的樱桃毕罗精致,便……”

    “便如何?”

    袁莹将孩子搂进怀中。

    “先夺食盒,又推搡于厕轩……”

    李安哽咽,“还说明日要带西市张记的透花糍,不然……不然便要用砚台砸手……”

    太学里的学生非富即贵,而商贾的孩子当然是最受歧视的存在。

    李安话音方落,吕玲绮已拍案而起。

    腰间佩剑铮然出鞘,寒光一闪。

    “安儿,他们现在何处?”

    她一把攥住李安的手腕,眼中怒火如炽,“我这就带你去报仇!”

    说罢,她转身便要点兵。

    门外几名精壮女兵闻声而动,甲胄铿锵。

    甄宓与麋贞见状,连忙上前拦住。

    “妹妹且慢!”

    甄宓按住吕玲绮执剑的手,低声劝道:

    “太学乃朝廷重地,若贸然带兵闯入,岂不让相爷难做?”

    麋贞亦劝:

    “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不如等相爷回府再作定夺。”

    吕玲绮冷笑:

    “难道就任由那几个小畜生欺辱安儿?”

    众人争执间,忽听一道清冷声音响起——

    “我是安儿的母亲,吕姐姐不必插手。”

    众人回头,只见袁莹静立堂中,神色平静得近乎可怕。

    她往日娇俏的眉眼此刻如覆寒霜,唇角微抿,竟无一丝笑意。

    吕玲绮一怔,竟被她气势所慑,下意识问道:

    “妹妹打算如何处置?”

    袁莹不答,只淡淡对下人吩咐:

    “去买透花糍。”

    侍女领命而去,不多时,捧回一盒精致点心。

    袁莹接过,指尖轻轻抚过盒上花纹,忽而抬眸,对吕玲绮道:

    “借姐姐兵士一用。”

    吕玲绮爽快道:

    “这本就是相府之兵,妹妹尽管调遣。”

    袁莹点头,转身便往外走。

    甄宓与麋贞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拦住。

    “妹妹三思!”

    甄宓握住她的手,“太学之中,不少学子出身权贵之家。”

    “若将此事,恐对相爷不利。”

    袁莹闻言,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

    她轻轻抽回手,淡淡道:

    “他们再有权,权未必大得过我家夫君。”

    “他们再尊贵,也未必贵得过我袁氏四世三公。”

    她眸光如刃,缓缓扫过众人。

    “我平日不喜争斗,只愿做你们的好妹子,做夫君的好妻子。”

    “但今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也想,做一回自己。”

    话音一落,满堂俱寂。

    甄宓与麋贞怔然,竟觉眼前之人陌生至极。

    那个总是温婉含笑、柔声细语的袁莹,此刻竟如寒刃出鞘,锋芒毕露。

    吕玲绮最先回神,大笑一声:

    “好!妹妹既有此心,我岂能袖手?”

    她一把抓过佩剑,“我与你同去!”

    袁莹却摇头,“不必。”

    她看向李安,柔声道,“安儿,随母亲走一趟。”

    李安怯怯点头,小手紧紧攥住母亲的衣袖。

    袁莹牵起他,转身迈步。

    裙裾如流云翻涌,飒然生风。

    身后女兵列队相随,甲光冷冽。

    麋贞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

    “不想妹妹竟有如此气魄……”

    “只是她真的能处理好此事吗?”

    麋贞心中担忧不已。

    相府家的公子被校园霸凌,其实想解决真的不难。

    关键相爷不在,她们要怎么“妥当”的解决。

    这一点其实很难。

    “莹妹会处理好的。”

    甄宓开口,她轻声叹道:

    “袁氏之女,终究不凡。”

    ……

    太学门前。

    袁莹一袭素色长裙,裙裾如流云垂落。

    腰间玉带轻束,衬得身形挺拔如松。

    她步履从容,身后数名女兵按剑随行。

    甲胄铿锵,气势凛然。

    “那是谁家的夫人?竟带兵入太学?”有学子低声议论。

    “嘘!莫要多言,那是相府袁夫人!”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

    袁莹目不斜视,径直走至太学正院。

    四周学子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来。

    都在猜测,这位汉朝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到太学里来是想要干什么。

    袁莹微微抬手,身后一名女兵高声喝道:

    “太学八岁学子,被同窗堵于厕轩,勒索点心!”

    “寻常点心尚且不足,非要西市张记透花糍不可!”

    “今日我家夫人亲至,点心已备,叫那几个孩子出来拿!”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竟有此事?”

    “谁家小儿如此跋扈?”

    议论声中,忽有人惊呼:

    “快看,蔡祭酒来了!”

    只见蔡琰匆匆赶来,面色苍白,额上已见细汗。

    她自被李翊赎回匈奴以后,便被李翊举荐给了刘备。

    恰逢国家兴办私塾、学校,故委任其为太学祭酒。

    可以说,蔡琰能当上这个祭酒,少不了相府从中帮忙。

    她一见着袁莹,连忙上前行礼,强笑道:

    “袁姐姐今日怎得空来太学?”

    袁莹淡淡瞥她一眼,并不接话,只将手中食盒递出:

    “透花糍在此,请祭酒转交。”

    蔡琰双手微颤,接过食盒,低声道:

    “此事我必严查,定给姐姐一个交代。”

    袁莹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他还要什么,尽管与我说,我接着买。”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

    “只求他——莫再打我儿子。”

    蔡琰闻言,如遭雷击,冷汗涔涔而下:

    “袁姐姐放心,太学定当严惩不贷!此事……”

    “祭酒!”

    袁莹忽打断她,眸光冷冽。

    “办公之时,当称职务。”

    蔡琰面色煞白,连忙改口:

    “下官明白!请夫人放心,太学必给相府一个交代!”

    袁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女兵们紧随其后,甲叶碰撞之声清脆如铃。

    满院学子鸦雀无声,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行至大门,袁莹忽驻足回首,望向太学高悬的匾额,轻声道:

    “读书明理之地,竟养出这等豺狼。”

    春风骤起,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

    那背影挺直如剑,飒然生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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