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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历史证明,惹谁都别惹汉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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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武全才,智勇足备,忠义慷慨之士,动以千数。”

    “如矫不才之辈,车载斗量,不可胜记。”

    沙摩柯闻言大惊,他暗忖——

    这个陈矫先生已是英雄了得,可听他的意思。

    强过他的人物,在中原还有数千。

    而像他这样的人物,则更是不可胜数。

    看来,他没有站在朝廷的对立面,是选择对了。

    数日后,

    沙摩柯引陈矫至武陵蛮寨。

    寨中蛮首见汉官至,皆露敌意,有人拔刀怒喝:

    “汉狗安敢入我寨中?!”

    沙摩柯厉声呵斥:

    “放肆!此乃朝廷使者陈先生,尔等岂敢无礼!”

    陈矫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拱手道:

    “诸位首领,吾奉天子之命而来,非为征讨,实为和解。”

    “曹操倒行逆施,煽动叛乱,不过欲使蛮汉相残,他好坐收渔利罢了。”

    “诸位若愿归顺朝廷,天子必厚待之!”

    一蛮首冷声笑道:

    “汉官向来欺我蛮人,今又来说好话,谁信?”

    陈矫正色道:

    “诸葛孔明昔日如何待诸位,可曾失信?”

    “今陈将军亦承孔明之志,愿与诸部立下盟誓——”

    “若肯归顺,免赋三年,赐盐铁农具。”

    “各部自治如旧,朝廷绝不干涉!”

    这个条件非常丰厚。

    汉朝虽然方兴,但毕竟富有四海。

    这点东西于整个大汉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耳。

    众蛮首闻言,面面相觑。

    沙摩柯趁机道:

    “曹操残暴,奸邪狡猾。”

    “若让他得势,必屠戮我族!”

    “陈将军仁厚,又有天子诏命,何不归顺?”

    蛮众议论纷纷,终有一首领起身,高声道:

    “好!吾信沙摩柯,也信诸葛孔明!吾部愿意归顺!”

    其余各部见状,亦陆续应允。

    荆南武陵郡,群山环绕,蛮寨错落。

    陈矫随沙摩柯南下招抚诸部,恩威并施。

    在二人的努力下,零陵、桂阳、长沙诸蛮相继归顺。

    唯有澧水蛮首领孟獠,桀骜不驯,暗通曹操,拒不归降。

    正在陈矫与沙摩柯商议,如何招抚此部之时。

    忽有一蛮兵入帐禀报:

    “大王,陈先生,澧水部遣使来报。”

    “愿归顺朝廷,特设宴相请!”

    沙摩柯闻言大喜,拍案道:

    “好!孟獠既肯归顺,荆南可定矣!”

    陈矫却眉头微蹙,沉吟道:

    “大王且慢。”

    “孟獠前日尚言誓死不降,今日忽而改口。”

    “前后态度有异,只恐诈耳。”

    沙摩柯一怔,问道:

    “先生之意是……?”

    陈矫目光深沉,低声道:

    “孟獠若真愿降,何必设宴?”

    “此必是鸿门之计,欲害大王与我。”

    沙摩柯闻言,怒目圆睁,厉声道:

    “好个孟獠!安敢欺我?!”

    陈矫抬手止之,冷笑道:

    “彼既设谋,我等何不将计就计?”

    “哦?”沙摩柯眼中精光一闪,“先生有何妙策?”

    陈矫附耳低言,授予密计。

    沙摩柯听罢,拍掌大笑:

    “妙!妙!就依先生之计!”

    当夜,澧水蛮寨火把通明,鼓乐喧天。

    孟獠亲自出寨相迎,满脸堆笑:

    “沙摩柯大王、陈先生远道而来,真令我寨蓬荜生辉。”

    沙摩柯豪迈大笑:

    “孟首领客气!既愿归顺朝廷,日后便是自家人。”

    陈矫则神色淡然,拱手道:

    “孟首领深明大义,朝廷必不负尔等。”

    孟獠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面上却笑意更浓,伸手作请:

    “二位请入席!”

    入帐后,酒肉满案,蛮女歌舞助兴。

    酒过三巡,孟獠忽举杯起身,高声道:

    “今日沙摩柯大王与陈先生亲临,乃我澧水部之幸。”

    “来,共饮此杯,以示诚意。”

    沙摩柯正欲举杯,陈矫却忽抬手一拦,淡淡道:

    “且慢。”

    孟獠面色微变:

    “陈先生……这是何意?”

    陈矫目光如刃,直视孟獠,缓缓道:

    “吾乃天子使者,按礼,蛮首敬酒,当先自饮,以示无毒。”

    孟獠闻言,脸色骤变,强笑道:

    “……先、先生多虑了!”

    “此酒乃我部佳酿,岂会有毒?”

    陈矫冷笑:“若无毒,孟首领何不先饮?”

    帐内气氛骤然凝滞,孟獠额头沁汗,忽狞笑一声:

    “陈矫!汝早已识破我谋,又何必在此演戏?”

    “今日尔等休想活着出去!”

    说罢,猛摔酒杯。

    “锵!”

    帐外伏兵尽出,刀光闪烁!

    沙摩柯早有防备,暴喝一声:

    “孟獠!汝找死!”

    话音未落,一拳轰出。

    孟獠猝不及防,被重重击倒在地,鲜血狂涌。

    陈矫霍然起身,厉声叱道:

    “孟獠!吾乃朝廷命官。”

    “汝敢谋害天使,便是自绝于天!”

    孟獠挣扎爬起,嘶吼道:

    “杀了他们!”

    就在此时,寨外忽喊杀声震天。

    早已埋伏在外的五溪蛮兵与归顺诸部战士一齐杀入,澧水蛮众大乱。

    孟獠见势不妙,拔刀欲逃。

    沙摩柯眼疾手快,抄起弓箭,拉弦如满月——

    “嗖!”

    一箭穿喉!

    孟獠瞪大双眼,轰然倒地。

    孟獠既死,澧水部众群龙无首,纷纷跪地请降。

    沙摩柯持刀而立,厉声道:

    “尔等听着!孟獠勾结曹操,谋害天使,罪该万死。”

    “今朝廷宽仁,若愿归顺,既往不咎!”

    众蛮兵战战兢兢,齐声高呼:

    “愿降!愿降!”

    “我等愿降!”

    自此,荆南蛮乱彻底平定。

    乱事既定,陈矫并未急于北归。

    而是亲赴武陵、零陵、桂阳、长沙四郡,安抚汉蛮百姓,恢复民生。

    他深入民间,察访疾苦。

    见蛮人缺盐少铁,生计艰难,遂下令开官仓赈济。

    又以朝廷名义赏赐农具、布匹。

    汉民与蛮人曾有仇怨者,陈矫亲自调解,使双方和解。

    一月之后,荆南四郡渐复旧观,百姓皆颂陈矫之德。

    临行前,陈矫伏案疾书。

    将荆南所见所闻、治理心得写成奏章,一分为二——

    一份送往江陵,呈交荆州总部,附言道:

    “荆南已定,蛮汉和睦。”

    “然蛮地贫瘠,若欲长治久安,需轻徭薄赋,授以耕织,使其渐沐王化。”

    另一份则遣快马送往洛阳,上奏天子刘备:

    “臣矫奉命招抚荆南,察蛮人之所以叛,非尽因其野性难驯。”

    “实因官吏苛虐,生计困顿。”

    “今虽暂平,然若不加抚恤,日后恐再生变。”

    “臣请于荆南设蛮学,教以礼仪。”

    “减其赋税,助其农耕。”

    “更择廉吏治之,则蛮汉可永享太平。”

    陈矫所献之策,其实亦是诸葛亮在时用的策略。

    只不过诸葛亮之后,后来的汉官由于天高皇帝远,朝廷监察不便。

    便开始大肆压榨本地蛮人,以牟取私利。

    而汉人虽不见得能从本地汉官中获得多少好处。

    但生活在一起,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肯定是很好的。

    所以也大多拥护当地汉官,朝廷就更难监察得到了。

    故此,汉蛮矛盾不断激化。

    蛮人不满汉人比自己享受到更多的特权。

    加上两族语言文化不通,所以纷纷要求自立。

    此次荆南叛乱,倒不如说是汉蛮矛盾激化已久的一次爆发。

    虽然暂时平定了,但如陈矫所言。

    如果处理得不够妥当,将来迟早会爆发。

    ……

    洛阳南宫,崇德殿内熏香袅袅。

    刘备身着玄色龙纹朝服,手持两份绢书,眉宇间透着掩不住的喜色。

    阶下文武分列。

    内阁首相李翊立于文官之首,腰悬紫金玉带,静候圣意。

    “诸卿!”

    刘备声如洪钟,将手中绢书高高举起。

    “合肥捷报!张文远以八百破十万,吴军浮尸逍遥津。”

    “江东小儿闻张辽之名止啼矣!”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赵云出列拱手:

    “张将军真乃当世虎臣。”

    “昔日在辽东时就曾阵斩蹋顿,威震塞北。”

    “今为陛下所用,更显神威。”

    刘备抚须大笑:

    “朕原以为陈元龙调走淮南军后,需遣河南兵马驰援。”

    “不想文远竟能……”

    话到此处突然顿住,目光转向李翊。

    “真不愧是李相带出来的人!”

    李翊急忙躬身:

    “臣不敢当。”

    “张将军临阵决机,皆赖其勇略,与臣无涉。”

    “不然。”

    刘备离席而起,玄色衣袂扫过龙纹御阶。

    “昔日若非是李相力荐,张文远安得去往合肥建功?”

    说着,从侍中手中取过鎏金诏书。

    “传旨,加封张辽为征东将军,增食邑八百户。”

    “甘宁、周泰等将各晋爵一级,赐金百斤!”

    张辽此战算是功成名就了,直接晋升为了四征将军,等于是与陈登平级。

    当然了,以张辽的战功,绝对配得上这个封赏。

    虽然说从实际情况看,张辽的实权依然比不上陈登。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份光宗耀祖的荣誉。

    此战,他不仅战绩耀眼。

    更关键的是他为国家省去了大量的军费物资。

    光是这一点,就值得刘备重重赏赐他了。

    更别说张辽现在是一个标签型人物,他的“江东止啼”对吴人有战略恐吓作用。

    待封赏完毕,刘备忽敛去笑容,从案头取过另一卷竹简。

    “此乃陈季弼自荆南所上奏章。”

    殿中气氛顿时凝重。

    竹简展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刘备的声音渐沉:

    “朕方知荆南汉蛮之患,竟深重至此。”

    刘琰趋前细观,不由倒吸凉气。

    简上密密麻麻记载着——

    汉官强征蛮女为婢,税吏加倍盘剥,更有甚者以剿匪为名屠戮蛮寨冒功。

    武陵一带汉蛮仇杀已历三代,积怨如山。

    “蛮夷亦是朕之子民。”

    刘备指节叩在简牍上,咚咚作响。

    “今陈爱卿虽暂平其乱,然治本之策何在?”

    “诸卿皆朕心腹爱员,且畅所欲言。”

    华歆率先出列:

    “蛮人不识礼法,当筑城置戍,分而治之。”

    “不可!”

    荀攸出声打断道:

    “此乃始皇治百越之策,反致烽火连年。”

    “臣观陈矫所奏,倒不如以夷制夷。”

    “只盼其免生祸乱便好。”

    对于中央政府而言,地方蛮夷只要不惹事生死,维持边境稳定。

    那朝廷就很满意了。

    至于指望他们像其他汉民一样,安心耕田织布,给国家缴税服役,榨出油水来?

    那朝廷真不指望这个。

    也不在乎你们蛮人身上那三瓜两枣。

    只要别惹事,这就足够了。

    荀攸之言,其实也代表了传统士人的观点。

    青铜兽炉吐着袅袅青烟。

    刘备端坐案后,静静地注视着底下文武。

    阶下群臣就具体如何处理荆南问题,已持续争论了两个时辰了。

    大家都对是采取“怀柔”还是“强硬”政策,持不同观点。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谁也说服不了谁。

    “诸君!”

    一声清喝如金玉坠地。

    李翊自文官首列缓步出班。

    霎时间,殿中鸦雀无声。

    李相在朝中威望极高,其若要发言,众皆竖耳恭听。

    刘备身子微微前倾,柔声:

    “李相必有高论。”

    李翊广袖垂落,露出修长的手指:

    “臣确有一策,思之经年,未敢轻言。”

    “愚以为荆南之地,可采取‘以流易土’之策。”

    “以流以土?这何谓以流以土?”

    刘备重复着这个陌生词组,轻抚下颔思考。

    “请容臣详解。”

    李翊趋前三步,有条不紊地说道:

    “今荆南蛮乱,根在土官世袭。”

    “蛮酋如沙摩柯者固然忠义,然其子孙未必贤良。”

    “若代代世袭,终成国患。”

    “臣以为可授现有蛮酋汉官印绶。”

    “如沙摩柯等有功之辈,可封都亭侯。”

    “至于荆南土官,必须改为流官。”

    李翊提出的政策,其实就是改土归流。

    当然,历史上的改土归流中的土,一般是指本地土司。

    汉朝虽然没有土司,但可以用来代指本地土官。

    因为偏远的地方,不容易替换官员。

    参考如今的交州就可以了。

    交州为什么有那么多汉人豪族?

    其实就是汉武帝灭了百越之后,迁了大量汉民过去。

    然后汉官在那里积累了雄厚势力,从而成为当地的百年望族。

    但汉官仗着职权欺压本地少族的情况实在屡见不鲜。

    毕竟这天下,像诸葛孔明那样公正无私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李相这是要废世官吗?”

    李翊转头,目光如古井无波,“昔大禹治水,疏胜于堵。”

    “蛮酋子弟学礼乐诗书,渐染华风,何乐不为?”

    “若蛮酋抗拒呢?”

    “可杀之。”

    李翊澹澹地回复了这三个字。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很少简单李翊这般简单粗暴地说出这三个字来。

    可只有李翊清楚,改土归流想要真正实施,是不可能不伴随武力的。

    为什么历史上只有清朝的改土归流成功了?

    因为人家打了二十年,前后用兵超六十万人。

    累积耗费白银达数亿两。

    所以改土归流看似是抚定地方的善策,其实背后也是伴随着武力镇压的。

    而武力镇压的代价可不小。

    李翊想在荆南采取这个政策,其实也是在帮交州的诸葛亮进行实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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