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全是雾。”楚星河如实回答道，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镜子，只能大喊着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有雾？”褚玄目露思索，他实验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听到“有雾”这种说法，果然楚星河看到的东西跟他们的视角不一样。
“你再等等，有什么异常随时跟我反馈。”褚玄没有喊停，选择继续实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星河眼睛都盯得发涩了，那面鬼镜依旧是雾气蒙蒙的状态。
“还要等吗？”楚星河的语气有些着急了，他是等得起，但【魏红缨】能坚持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褚玄看了一眼计时器，这都过去十分钟了，再耗下去多半也注定是无用功，是时候再激进一些了。
“楚星河，动用你鬼指的力量，试试看能不能破开这层雾气。”褚玄觉得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层雾，这层雾似乎不想让楚星河看见镜面里的东西。
正好楚星河的鬼指拥有极强的穿透力，哪怕是S级的诡境都能捅穿，用来应对当下的情况再适合不过了。
要动用诡异的力量吗？楚星河仅是片刻的迟疑后，便抬起了右手，对准了鬼镜，心念一动，食指开始变得干瘪，伴有黑气缭绕。
他这一天下来也不光是跟【魏红缨】打情骂俏了，在御使诡异这方面也是有好好下功夫的，不说信手拈来，也可以做到如臂驱使了。
只是真的会有用吗？连鬼镜这种级别的诡异都可以蒙蔽的雾气，他的鬼指能派上用场吗。
果不其然，一道灰蒙蒙的光从指尖激射而出，不偏不倚地落到镜面上，犹如泥牛入海，掀不起一丝波澜。
“没有用。”楚星河摇了摇头，那层雾气就像海绵一般，直接将鬼指的力量都吸收掉了。
褚玄也是果断，当即一声令下，“孙老、李建军、冷画屏，你们三人也一起出手。”
孙老和李建军都应了下来，他们本来就是要听命于褚玄的，至于冷画屏，早就切换成了凤冠霞帔的红衣之姿，随时准备好了要出手。
一时间，天地变色，一股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只见孙老的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扇巨大的门户，像是古代城池的城门，最恐怖的是门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推开这扇门，大量的鲜血从门缝里不断地渗出，里面不知道关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不等楚星河从震撼中缓过来，又一道寒光刺痛了他的眼睛，那是一缕剑芒，一把足有两人高的巨阙剑竖立在李建军身后，剑身部分没入了一颗硕大的心脏。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颗心脏居然还在跳动，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楚星河的错觉，他好像看到随着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那巨阙剑正在一点一点退出来。
这里面要属观感最好的，应该就是一袭血色嫁衣的冷画屏，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前提是忽略掉她那死人般惨白的脸色以及突兀无比的浓厚腮红。
“楚星河，不要分神，一起全力出手。”褚玄的声音把楚星河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了现实。
“好。”
楚星河也重新沉下了心，进一步解开了对鬼指的束缚，原本只是盘踞在食指的黑雾顷刻间爬满了他的整只手掌，一道近乎凝成实质的黑光从指尖迸发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百年老树般粗壮的鬼手，一缕通体血红的剑芒，以及一根染血的红绫。
恐怖的气息回荡在整个防空洞内，甚至有粉末从坚硬的墙壁上抖落，仅仅是余波便恐怖如斯，更别说风暴正中心的鬼镜。
四人的攻击齐齐没入了鬼镜，即便是鬼镜都不由一阵剧烈地颤抖，其中的雾气也第一次被扰动，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形轮廓渐渐浮现在镜面中。
“有用！”
眼看找到了破局点，众人又加大了攻势，孙老头顶的门扉被一双猩红的大手粗暴地撑开，两扇巍峨的门扉显得摇摇欲坠；
李建军身后的心脏跳动如擂鼓，剑身更是肉眼可见退出了一大截；
冷画屏皮肤逐渐呈现出死人的铅白色，四周隐隐响起敲锣打鼓的喜庆声。
“差一点！就差一点！”
这一刻，楚星河忘了场外的褚玄等人，也忘了他要救的【魏红缨】，满脑子只想着拨开雾气看清那道轮廓。
眼睛。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死掉了的眼睛，哪怕倾尽整个太平洋的海水也无法填满的空洞眼睛。
麻木。
无神。
死寂。
即便是三伏天垃圾场腐烂发臭的死鱼眼睛都比这双眼睛富有生机活力。
悲伤。
无尽的悲伤犹如海水倒灌一般从这双眼睛中涌出。
楚星河瞬间被这巨大的悲伤所淹没，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思考都停滞了下来。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时，一个清脆的咔嚓声在他耳边响起——
鬼镜，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