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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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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挂着两个亮亮的黑珠,天真的眼神像小猫也像小狗,还有点儿像他在李局长家见到的麋鹿。

    阳光下男人让秦小玥错愕,眼前的男人生的着实好看,皮肤白皙到和光融在一起,看不清轮廓边缘。

    “说谢谢先生呀!”老杨头瞧着不开腔的秦小玥。

    “喔,谢、谢谢先生~”

    她从他手中接过碗来,愣愣端着。

    见女孩不敢动弹,傅为琛又从包里掏出两块油纸包着的巧克力,“瞧你应该爱吃甜的,这个甜,不过多吃容易苦,只能慢慢吃。”

    “小玥喜欢糖!”

    “傻丫头,这不是糖,这是巧-克-力!对了,你拿了这一路,竟然都没化!”许多文特意将巧克力三个字压了重音,这在上海香港都是罕见,用得起非富即贵,这傅为琛定然是个人物。

    “是朋友工厂做的新品,含脂量比以前低,温度不高好好保存不容易软化。”

    傅为琛说完直接将两块都递给秦小玥,“尝尝。”

    棕色方块上包的油纸竟然还有描花,老杨头意识到这玩意儿贵重,不单是两块方糖的价格。

    “真是谢谢先生,这样好的玩意儿真是太贵重了。”

    “无妨,拿着就是,再不吃也得过期了。”傅为琛又将手往前递了递。

    秦小玥打量着村长的脸色,又不忍拒绝,只好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先生,我们一人一块,一起吃!”

    见她小心翼翼取走一块儿,傅为琛没忍住笑起来,“噗呲。嗯都好。”

    他将另一块揣进兜里,“丫头下次见。”

    “丫头下次见喽。”许多文揽着傅为琛继续往前去,“杨村长,我肚子还真饿了。”

    说罢手直接伸进傅为琛的口袋,“为琛同志,咱们以后要处好一阵的,吃你一块巧克力不过分吧,我包里啊其实揣了几瓶北冰洋,晚上一块儿喝啊!为咱们接风洗尘。”

    停在原地的秦小玥直直望着擦肩走过的男人,“下次见~”

    她娇怯怯看着手里的巧克力,脸颊羞的红润滚烫。

    一到村长家,老杨头兴致勃勃地将傅为琛许多文拉进院中,“来来来,赶紧进屋头吃个饭,跑这一路了。”

    傅为琛瞧着简陋的院子,土褐色的泥墙围城一个四方的小院,屋子都是用最原始的土泥砌的,不过窗台下褐色的小花台里的几株素心紫兰还算雅致。

    他微微转头,左侧牛圈里几头大小黄牛正直直的望着他。

    不像想象中的恬静美妙,而是一种不和谐的生活失衡感,空气中时不时夹杂着牛粪和青草的味道。

    杨子收端着鸡汤正从厨房出来,“呦,二位先生来了,饭做好了,赶紧吃上吧。”

    平淡又热情,身上有一份属于读书人才有的恬淡。

    “这是?”

    “这是我小儿子,能干的很,一个人就能操持下这一大桌菜。”

    “跟着爹学,没娘的孩子总是要比别人多做些。”

    “那村长大儿子呢?”许多文探了探身子,院子里除了他们好似没别人。

    “去、去外面了,打工吧。”老杨头面露尴尬,招呼二人赶紧坐下。

    一行人三两下吃过饭,傅为琛、许多文就提着行李到上游学堂安置。

    临走前,傅为琛瞥见杨子收正给一个大盅里盛满锅里的剩肉,这肉和早前小碗里是一份,傅为琛适才反应过来。

    “是给那个憨丫头的?”

    “嗯,她挺可怜的。”杨子收擦干手,用红网袋麻利装上。

    傅为琛若有所思。

    “是挺可怜,听说发烧坏了脑袋,平日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挂在外头,叫人亲信。”

    “是呀,为琛哥可别瞧不上她,其实除了脑子笨,干起活来还是麻溜的,就是运气不好。娘跑了,爹没了,只有个奶奶相依为命。”

    “子收弟弟喜欢她?”这个问题让杨子收倒吸一口凉气。

    “为琛哥,没有,是妹妹。小时候爹常让我多多照顾她,因着她小姑给爹生孩子时没挺过去,人没了,后来刨开肚子,是个断气的女娃,在我们心里,小玥就是那个没了的妹妹。”

    傅为琛抿了抿唇,是一个特别的故事,“那后来呢?”

    “后来...她娘跟我哥跑了。”

    “嗯-,很有戏剧成分。”傅为琛一时不知该做何评价。

    “我也没想到,爹也想不到,其实吧,舅母也过得不如意,三天两头也闹,走远了也好,只是......对为琛哥,这肉再不吃就凉透了,为琛哥和多文哥顺便帮我带过去吧。”

    杨子收岔开了话题。

    “这......”

    “这样,为琛哥你过了河,桥尾后有片瓜果院子,院子背后第三家就是玥丫头住的屋子,悄悄搁在右侧窗台上就好”

    “喂,这可不行。”

    傅为琛摆摆手,一愣神杨子收将整个盅往自己怀里塞了进来。

    “为琛哥,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求求啦~”

    杨子收年纪不大,小脸蛋撒起娇来却分外贴合。

    拗不过他的撒娇求软,傅为琛将肉塞进包袱里,和许多文前后脚出了门。

    “先生注意脚下。”

    老杨头在前头快步走。

    月光很稀,少了路灯的青石板路,傅为琛走得很小心,腿间的红网袋随着步伐摇着,一步一摇。

    许多文拿着手电在后头跟着,觉得傅为琛还蛮可爱。

    “先生,前头过了桥隔着二里地就是新建的学堂了。”

    三人刚过桥,就瞧得桥尾的院子,种的茂密。

    “才过半刻钟,这月亮就这么亮了。”

    许多文觉得远离城市中心,这里的生活与大自然的呼吸紧紧相拥。

    “是啊,今儿正好十五,明个月亮更亮!”

    “是啊,是啊,真好!不知等到了明年满月时,又会是另一番心境罢。”许多文抬头,“傅同志,不知你作何感想啊?”

    “这是村口那丫头的家吧?”

    傅为琛抬头,正碰上秦家院子闭着的大门,门缝透着暖黄的烛光。

    “先生真厉害,是那秦丫头的家。这时辰还亮着灯,许是在忙活着去年棉花的活计。”

    许多文点点头,“那丫头其实还是挺鬼机灵的。”

    “许同志何以见得?”说话间,傅为琛下意识藏了藏提着的那盅肉。

    “哎呀,一种直觉。”

    三人在月光下愈发往学堂那边走去。

    村长将二人床铺一道铺好,便回了自家。

    许多文正拿出果酒来,就看傅为琛盯着一盅肉。

    “在想什么?”

    “老杨头那小儿子托我给村口遇到的那脏丫头带份肉,刚路过我没好意思打扰。”

    “这有啥,我们现在就去!”

    “这不太好吧......”傅为琛面露难色。

    “这有啥不好,我记得路,现在月光还不错,再晚些路更不好看了。”

    许多文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一路拖着傅为琛来了秦小玥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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