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尽可能促成司马脩华、嵇绍、羊聃(羊献容之弟)、乐凯(乐广之子)等人的归国事宜。
在刘羡的预想中,这本应是个非常简单的事情。因为这些人虽与刘羡的关系亲近,但还没有亲近到一个可以要挟的地步,用些许金银钱帛,理应是可以赎回的。
孰料当消息传到齐汉那边后,齐汉的态度表现得非常暧昧,他们既没有明确地拒绝,也没有果断地答应,而是说让何攀这边先给出一份具体的名单,然后他们花时间去一一核实,说是核实之后,再给何攀一个回复。
这当然不是难事,何攀很快给了一份名单,除去刘羡要求的人物外,还增添了部分南汉高官的亲属,大概有一份一百来人的名单,结果名单送去齐汉后就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下文了。何攀屡次遣使前去追问进展如何,齐汉的使者便推辞说,名单上人物甚多,大兴朝廷正在寻找,请贵使稍安勿躁。
结果如此一拖就拖了接近一年,何攀的身体每况愈下,对此都几乎要不抱希望了,结果在今年五月中旬的时候,齐汉突然回信说,第一批人质已经搜集完毕,但要交接这批人质,齐汉需要南汉签订和约,开放互市。
这种要求完全是不可能达成的,任谁都知道,两国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双方都自称汉统,岂有一天二日的道理?因此,长久的和平必然是不可能的,之所以现在还在相互遣使,无非是因为刘羡需要时间来完成改制与整军,一旦有了初步的成效,刘羡便会挥兵北上。
何攀知道这一点,自然不敢私自做决定,于是留下使者,而令飞骑赶赴义安,让天子来做决定。
内朝官员经过商讨后认为,齐人名义上谈和互市,应该是带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毕竟齐人也知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两国的长期和平都是不可能的。但朝廷不只有齐汉一个敌人,还有西面的赵汉。尤其是年初时,关陇的局势剑拔弩张,齐人就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朝廷想要以哪个方向作为战略核心,以让他们相应地进行调整。
若以关西为战略核心,朝廷的态度势必较为缓和,齐人就可以放心发展。若以关东为战略核心,朝廷的态度势必就较为强硬,齐人也就要提前做作战的准备。
刘羡提醒道:“也有可能是齐人的疑兵之计,就眼下来看,诸国之中,齐人用兵最为狡猾,不可轻敌。”
但总而言之,面对齐人的这次示弱求和,刘羡还是打算采用较为积极的态度,他一面让何攀做好提防齐军南下偷袭的准备,一面让散骑常侍孟和带口信给齐人使者说:
“约和就不必了,两家没必要做此虚伪文章。但为青徐百姓着想,可以仿照当年荆州陆羊之交,两国互市安民,若贵国不妄开战端,我亦不妄开战端,一旦有战,或可互交国书,正式约战。”
齐使听罢大悦,回答道:“那我尽快回报,请尊使等我的消息。”
齐使回去后,大概过了半个月,就又来到合肥。这一次,齐使向孟和与何攀说道:“我们陛下说,贵主的要求,没有太大的问题,但为了表明两国的诚意,请贵主以粮秣赎人,五千斛稻米一人,如何?”
何攀闻言,难免与孟和面面相觑,他们的名单有一百人左右,要全部赎回来,那就是五十万斛粮米,几乎可以将整个淮南的粮库搬空了。
何攀当场就变了脸色,他拍着几子讥讽道:“贵使大可以割了老夫的首级,去贵主面前领赏,看看能不能值上五十万斛粮米。”
贵使连忙赔笑道:“何公笑话了,您的首级,何止五十万斛粮米?我主的意思是说,可以分批赎人。您要是觉得五十万斛多了,您今年可以先赎走几人,明年再赎走几人,也没有任何问题嘛!您要找的都是些贵人,五千斛一人,真不贵吧!”
贵使又说:“至于赎哪些人,尊使可以随我前往大兴,挑选好之后,我送贵使到边境,一手交粮,一手交人,如何?”
孟和与何攀对视了一眼,觉得这确实是个过得去的法子。看样子,齐人应该是诚心议和,他们如此拖长赎买人质的时间,两国自然也就难以在此过程中交战了。于是何攀便同意先交出五万斛粮秣,由孟和前去齐人国都大兴,挑选第一批赎回的人质。
事不宜迟,大概在六月中旬,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来回磋商之后,谈判终于取得了决定性进展。孟和得以进入齐汉境内,而后得到了齐汉皇帝刘柏根的接见。
这算是齐汉皇帝刘柏根第一次在南汉官员中露面,其仙风道骨、飘逸出尘,可谓是孟和生平仅见,一时竟看呆了。
刘柏根再三问话,孟和才如梦初醒,刘柏根便笑问孟和道:“寡人身上有何异样?竟令孟卿如此神色。”
孟和拱手回答道:“孟和庸俗之人,未料尊上形貌如此超凡脱俗,一时失态了。”
此言一出,齐人皆笑,而刘柏根则问道:“哦?那与贵主相比如何?”
孟和再答:“我主无有尊上此等令人神往的仙气,却有堂皇正气,足以令百姓膺服,四海归心。”
此语顿令刘柏根左右侍从大怒,作势就要拿人,却为刘柏根拦下,反夸赞道:“早听刘公说过,孟卿是贵主麾下首屈一指的忠臣,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于是便请刘暾出来与孟和相见,孟和一时愕然。当年在洛阳之围中,孟和就曾出城去请刘暾的援兵,两人算是老相识了。却不料数年之后,竟然会在千里之外的大兴再见,双方皆感慨万千。
刘暾便是齐汉一方负责接洽转交人质的主使,两人寒暄一阵后,刘暾当即带孟和去宫外挑人。而刘暾首先拜访的人选,不是他人,正是被齐人软禁于大兴达两年之久的前晋名士嵇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