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材料去的。”
“有些人是想将贺时年置之死地,让他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我担心这些人会铤而走险,使用一些见不得光、见不得人的手段。”
段志文说:“志强同志,你说的不错,这是很明显的事了。”
“段书记,上次的常委会上,郎国栋同志主动请缨下去调查,这件事就别有用心。”
“当时我觉得你不应该同意他的请求。”
段志文说:“郎国栋是拿着贺时年这件事要挟我主动请缨。”
“如果我不同意,难免会被说闲话。”
“而我之所以答应郎国栋下去,出于两方面的考虑。”
“第一,我本人是信任贺时年同志的。”
“第二,我刚好也想看看郎国栋到底想干什么,他的胆子大到了何种地步。”
“他是不是真的将党纪国法弃之不顾?”
“志强同志,这件事你要一分为二的看。”
“如果有些同志想要做手脚,哪怕不是郎国栋带队下去,他们依旧有办法。”
“有些事逃是逃不掉的,还不如主动面对。”
“主动面对未必是坏事,就是给当事人时年同志带去了不小麻烦。”
高志强点了点头,觉得段志文说的有道理。
“郎国栋如果真的要兵走险招,在这件事上动手脚,那我就给他创造条件,让他去大展身手。”
“你不要忘了贺时年这人可不是一般的同志。”
“如果他真的违纪违法了,那谁也不会包庇他。”
“但如果他没有违纪违法,有些人硬是做手脚,强加一些罪名安在他的身上。”
“你认为省里的大佬会答应?会让郎国栋好过吗?”
高志强目光一震,点了点头。
高志强这个州纪委书记是知道贺时年的背后有省委大佬支持的。
“志强同志,我也不怕告诉你一点。”
“今天下午,褚省长亲自给我打了电话,意思只有一个。”
“公平、公正、公开的进行调查。”
“如果贺时年同志真的违纪违法,甚至犯罪了,那就按照党纪国法处置,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但是绝对不允许有人挟私报复、夹带私货。”
听了段志文的话,高志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显得很震惊。
显然高志强没有想到,一个县委书记竟然让一个省长亲自打电话过来。
“志强同志,今天将你喊过来,没有别的意思。”
“我的想法是,你作为纪委书记,要不亲自下去一趟?”
“目的只有一个,监督调查组在调查过程中,是否违规?是否小题大做?”
“另外,则是把某些同志的小动作给记录下来,咱们来一个秋后算账。”
高志强站起身说:“段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回去之后安排一下,马上去西宁县。”
……
与此同时,西宁县。
一上班,就有一群人穿着制服的人冲进了贺时年的办公室。
10分钟之后,他们从贺时年的办公室搜出了一个黑色手提包。
而手提包里面,放着整整五大捆红色钞票,也就是整整50万元人民币。
这些人提着黑色提包,快速离开了县委。
而这一幕,也被县委上班的很多人看在眼里,心胆俱寒,满脸不可思议。
显然这些人还不明所以,更不明白为什么贺时年的办公室会有50万的现金。
这些人离开后,杜京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佩服贺时年的先见之明。
要不是贺时年提前让他在办公室安装微型摄像头,将所有的一切给记录下来。
那么到时候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面,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些人离开后,杜京掏出手机,将云端的视频完整地下载下来,然后观看了一遍。
他清晰地看到,昨晚有一个人提着一个包打开贺时年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几分钟之后,这个人又离开。
半夜再没有人来,一直到今天早上,那伙人冲进贺时年的办公室。
杜京将视频拷贝在U盘里面,保存起来。
然后给贺时年拨通了电话。
为了防止电话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监听。
他选择使用工作座机。
杜京电话打来的时候,贺时年和楚星瑶正在吃早点。
今早,楚星瑶给贺时年做了几个蟹黄包。
还真别说,这味道杠杠的,非常不错。
电话响起,贺时年一看是杜京办公室的座机,连忙接听。
“杜京,什么情况?”
“贺书记,幸不辱命,那些人动手啦,整整50万。”
“然后相应的视频我已经下载下来,保存好,下一步怎么办?”
贺时年嘴角笑了笑。
50万?
这些人是想要将贺时年往死里面整呀。
根据我国干部违纪违法条例,还有相关方面的法律。
20万以下是一个标准,一般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但如果超过了20万,达到了50万,那就又可能被判十年以上。
“好,我知道了,你将U盘交给秦刚,秦刚会想办法交给州委相关部门。”
“好,贺书记,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后,贺时年看向楚星瑶。
“楚老师,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吃早点了。”
“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上门。”
楚星瑶目露担忧:“会不会有事?”
“放心吧,不会有事,不过我得去陪他们演一把戏,将这件事彻底推向高潮。”
“好,那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简单的一句话,再次让贺时年感受到了温暖。
“好!我会安然回来。”
话音刚刚落下,房门被敲响。
贺时年笑了笑:“你看,他们已经来了,速度比我想象当中还更快。”
说完,贺时年起身去开门,而楚星瑶也跟了过来。
打开门,就见其中一人亮出了证件。
“你好,请问是贺时年同志吗?”
“你们好,我是贺时年。”
“我是州纪委何国强,你涉嫌违纪违法,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何国强原本不愿意趟这趟浑水的。
但是他的把柄在郎国栋手中,只能听命于他。
否则郎国栋将他何国强的把柄公开后,何国强也必死无疑。
当然,必死无疑只是一个形容词,但踩缝纫机是必然的。
所以最后何国强咬牙,做出最后的决定,服从郎国栋的指示。
贺时年见到眼前的这几人面色不变,点了点头。
“好,请给我2分钟的时间,我换下衣服和鞋子。”
说完,贺时年转身就进入了房间。
而也就在这时,楚星瑶的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竟然是爷爷的。
原本楚国邦昨天就要打电话的,但因为其他事情耽搁了。
所以给楚星瑶打这个电话又推迟了一天。
而此时,见到来电显示,楚星瑶有些恍惚和着急。
难道爷爷已经知道自己在西宁县的事情了吗?
难道是哥哥告诉爷爷的?
爷爷来兴师问罪了?
楚星瑶的心因为贺时年即将被带走,变得有些紊乱。
她没有,也来不及更多的深入思考。
不过爷爷的电话,楚星瑶不能不接。
如果不接,只会让楚国邦愈发怀疑某些东西。
深吸一口气,楚星瑶转身往里走了两步,避开了门口的这些人。
“爷爷!”
“星瑶,你在忙什么呢?那么长时间才接爷爷的电话?”
“爷爷,我……我刚才在吃早点。”
楚国邦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星瑶,你什么时候回京城?爷爷,想你了。”
“爷爷想和你下棋,吃你做的美酥糕。”
“爷爷,现在还不确定,再看吧。”
“等我这边事情忙完,确定了时间,到时候提前和你说。”
楚星瑶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不留任何破绽。
但就在这时,贺时年换好了衣服鞋子,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而纪委的何国强大声喝道:“贺时年同志,2分钟时间已经到了,现在马上跟我们走。”
何国强的声音很大,也极具穿透力。
而这个声音也清楚地传到了电话那头楚国邦的耳朵里面。
其他的话,楚国邦并没有听清,但他听清了三个字。
贺时年!
楚国邦的眉头皱了起来:“谁?星瑶,你的旁边是谁在说话?”
“我怎么听见了贺时年三个字?”
楚星瑶的心头剧烈一跳,神情变得紧张,握手机的手也下意识用力。
显然她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大声喊出贺时年的名字。
“没,爷爷,你可能听错了。”
“好了,爷爷,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里有点事,待会再给你打过来。”
说完,楚星瑶紧张地挂断了手机。
“时年……”
楚星瑶连忙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贺时年的手。
楚星瑶很少喊贺时年的名字,但这一声“时年”却是楚星瑶发自心底的呼唤。
贺时年感受着楚星瑶的手指有些冰凉。
瞳眸晃动,紧张,甚至慌张不减。
贺时年笑了笑,伸手捋了捋她的秀发。
“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回来。”
楚星瑶的手指下意识用力,手心不受控制,溢出了汗水。
但她看着贺时年的面部表情,还有那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松开了他。
贺时年跟着州纪委的人离开了。
而楚星瑶并没有给自己的爷爷回拨电话。
而是拨打了吴蕴秋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
不等对面开口,楚星瑶就着急说道。
“秋姐,时年,时年他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吴蕴秋眉头一沉,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楚星瑶摇头说:“具体情况我不是太清楚。”
“只听说有人在他的办公室搜出了50万现金。”
“然后州纪委的人很快上门,将他给带走了。”
“在他的办公室搜出了50万现金?”
吴蕴秋显得很诧异,甚至不可思议。
她本能地认为这不可能,同时很快联想到,这是有人使的肮脏手段。
“星瑶,你别着急。时年是什么品性,你我都清楚。”
“他不可能索贿受贿,更不可能将那么多现金放在办公室。”
“这摆明了是有人使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栽赃陷害。”
“可是……可是他被带走了,会不会有麻烦?我该怎么办?”
“星瑶,你静静等着就行,他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她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已向省委打探了此事的情况。”
“你放心,哪怕我不出手,也有人会出手的,不会放任这些人使用肮脏手段陷害一个好干部。”
“星瑶,你不要忘记了,时年已经不是当初你认识的那个他了。”
“他现在的关系,除了我之外,还有省长。”
“除此之外,你也知道,他和省委书记的女婿、女儿关系都不错。”
“现在又和省委副书记孟国良也结上了关系。”
“所以你尽管可以放心,这些人不敢拿贺时年怎么样。”
“而他们的这些卑鄙无耻的行为,也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吴蕴秋如此一说,楚星瑶冷静了下来。
虽然刚才贺时年已经告诉她,让她不要担心。
但事情真到了那一步,贺时年被带走后,她的理智还是被击溃了。
她原本压制在骨子里面,克制到极致的平静,因为贺时年而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是源于一个人,贺时年。
“好,秋姐,那我就等着他回来。”
挂断电话之后的吴蕴秋,眸子变得凛然。
她嘴上说得轻松,但实则心里早已怒气汹涌。
吴蕴秋下意识握紧了手机,眼底的光芒变得凛冽而肃然。
随即,她向省委组织部部长萧玥打了一个电话。
……
贺时年跟着州纪委的上了车。
一上了车,贺时年就被人用手铐给铐了起来。
贺时年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纪委要双规一个干部,属于党内问题,应该尊重党内程序。”
“你们是无权使用手铐的吧?你们直接使用手铐和刑拘就没有区别了。”
纪委的其中一人,喝了一声:“少废话!老实待着!再敢乱动,就上脚了。”
说完,就拿了一个黑色的头套,套在贺时年的头上。
贺时年的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车子启动,一路向前开去。
当初在宁海县,贺时年也是差不多以同等方式被纪委带走的。
车子开了20多分钟,贺时年感觉到有些颠簸。
如果没有猜错,这些人是想要将他带离西宁县。
最大的可能是带到文华州的另外的县市,采用异地办理的方式。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贺时年会带到一处隐蔽的宾馆,或者纪委的秘密办案基地。
贺时年将在那里接受审问,直到把所有的问题全部交代清楚为止。
而纪委的办案可以是一个很短的过程,也可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而这个过程是不会让你舒服的,有时候甚至会让你觉得黑暗或者不人道。
显然,他们此次针对的就是贺时年,他的待遇应该属于后者。
这一切贺时年在此之前就已经猜到了,他对此有心理准备,丝毫不觉意外,反而平静得吓人。
如果不出意外,杜京手中的视频监控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秦刚手中。
视频文件该如何处理,贺时年在此之前已经交代过秦刚。
现在贺时年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事情进一步发酵,让子弹飞一会儿。
当视频监控被揭开的那一刻,就是对某些人审判的开始。
得知贺时年被纪委的带走,去了隔壁县异地办公之后。
金兆龙这个县长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爆笑。
他感觉空气是清新的,阳光是灿烂的,就连蓝天和白云,此刻看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贺时年才刚刚被带走,调查组立即结束了调查,返回了文华州。
这让奉命下来督查的纪委书记高志强扑了一个空。
高志强正准备向段志文汇报情况的时候。
段志文的电话首先打了过来。
“志强同志,你现在马上赶回来一趟,直接来我家,我在家里等你。”
“好的,段书记。调查组的人已经撤出了西宁县,我扑了一个空。”
段志文说:“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这句话后,段志文直接挂断了电话。
高志强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不敢耽搁,立马安排人掉头,再次回了文华州。
与此同时,金兆龙这个临时主持西宁县全面工作的县长立马召开了临时常委会。
金兆龙进入常委会现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有些人不解、疑惑,而有些人则是期待或幸灾乐祸。
金兆龙往日都是坐在老二的那把椅子上。
金兆龙一进来,他就将手中的笔记本直接丢到了桌面上。
然后当仁不让,一点也不显尴尬地在原本属于贺时年的那个一把手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临时召集常委会,是有一些事情向大家通报。”
“州委调查组已经结束了对贺时年的调查,详细的调查结论州委应该会在后面宣布。”
“而贺时年因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被州纪委的同志双规。”
金兆龙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看向了纪委书记雷武台、武装部政委孙联城,还有县委办主任郭醒世等人。
金兆龙的目光里面带着鄙夷、戏谑,还有蔑视。
他眼神很明显,那就是你们几个以后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贺时年都已经被我收拾,你们几个以后要是再敢乱,你们知道下场。
这场常委会开得沉闷无比。
全程都是在听着金兆龙一人放炮,其他人都没有再吭一声。
常委会散会后,金兆龙昂着头颅,第一个离开会场。
而常委会刚散,副书记兼任政法委书记黑金宝就主动去了纪委书记雷武台的办公室。
“雷书记,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贺书记怎么会被带走了?”
雷武台点燃一支烟,又丢了一支给黑金宝。
“曹国胜供认,在乡镇道路,还有村村通公路的项目中。”
“他向贺书记行贿了50万元,而转头纪委就在贺书记的办公室搜出了50万元。”
雷武台面色铁青而黝黑。
他雷武台在西宁县工作多年,他并不惧怕金兆龙。
但是,如果贺时年真的被这些人诬陷而拿下,离开西宁县。
那么接任贺时年位置的人,大概率就是金兆龙。
而金兆龙如果成为一把手,那他雷武台的工作也将处处掣肘。
黑金宝听后骂了一声:“这不是放屁吗?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是栽赃诬陷。”
雷武台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参与的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你我都清楚,这是上层之间的政治斗争。”
“并且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事情会很难办。”
黑金宝连忙说:“武台老兄,从你纪委专业的角度来说,这件事还有反转的可能吗?”
雷武台摇摇头:“这件事,我也不敢说,只能看后面。”
西宁县很多人都知道贺时年在省里是有背景和靠山的。
但这些人并不知道贺时年的背景和靠山是谁。
而雷武台这个纪委书记是知道的,贺时年在省里最大的靠山就是省长褚青阳。
但这些话,雷武台不会告诉黑金宝。
“武台老兄,你我也共事将近10年了。”
“你说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如果贺书记离开了西宁县,那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办?”
……
此时的秦刚已经将U盘交给了段志文的秘书普伟。
而普伟将U盘交给了段志文。
段志文看了U盘之后,怒拍桌子。
随后,他得到了贺时年被纪委双规带走的消息。
又得到了调查组已经启程返回西宁县的事。
也正因如此,段志文才亲自打电话给高志强,让他立马返回州委。
秦刚刚刚从州委离开,准备返回西宁县。
就接到了县长金兆龙的电话。
金兆龙打电话给秦刚,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让秦刚停止扫黑除恶,还有百日严打行动。
秦刚说:“金县长,不好意思,扫黑除恶百日严打是常委会确定的,是州委支持的。”
“没有得到州委和县委的通知,公安局不会停止,还希望金县长理解。”
一听这话,金兆龙就暴怒三丈,喝道:“秦刚,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大局观?还有没有领导?”
“不要忘记了,公安局是政府部门,接受政府的直接领导。”
“现在,你的靠山贺时年已经被纪委的带走,西宁县由我全面主持县委和政府的工作。”
“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停止扫黑除恶百日严打行动,否则我免了你。”
“不好意思,金县长,我是州管干部,能免我职的是州委,而不是你。”
金兆龙被秦刚的这句话怼得七窍生烟。
“好,秦刚,你很好,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好看。”
说完,金兆龙也不等秦刚再说什么,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
贺时年并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但他可以肯定已经离开西宁县。
最大的可能是距离西宁县不远的孔西县。
贺时年被关进了房间里面,手铐依然没有解开。
一般来说,双规一名党内同志,必须24小时有人陪同,陪吃、陪睡。
但这些人将贺时年关进房间之后,直接离开了,根本不管他。
在这种静谧安静的房间里面,人的潜意识里面会觉得时间的流逝是缓慢的。
加之四周光线昏暗,窗子也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贺时年知道,无尽的孤独,还有未知的地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对人来说是精神上的极大折磨。
这种手段,他在宁海县的时候已经尝试过一次。
所以面对这样的困境困局,他没有丝毫的恐惧恐慌,反而显得很淡定。
时间在这样静谧、封闭的空间里面,过了几个小时。
贺时年戴着手铐,在床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正常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恐慌、紧张,甚至会被吓着不轻。
但贺时年却睡得香甜,足见他不是一般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纪委副书记何国强带着几人走了进来。
见到贺时年竟然躺在那里,打起了均匀的呼噜。
何国强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出来。
他本来将贺时年单独关在这里,不让他与任何人交流接触。
为的就是从精神和心理上折磨贺时年。
为贺时年接下来的招供做铺垫,彻底击溃贺时年的心理防线。
可是何国强干了一辈子的纪委工作,却没有想到一打开门,见到的却是呼呼大睡的贺时年。
“把他给我叫醒。”
其实,以贺时年的警觉,当何国强等人开门进来的时候,贺时年已经醒了过来。
他缓缓站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贺时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让你随便睡觉的吗?”
贺时年站起身,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然后满脸不屑地看了何国强一眼。
“想问什么就问吧,别浪费我的时间,我还想继续睡觉。”
何国强一听这话,怒意横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贺时年,端正你的态度,你要搞清楚你的身份,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更要想清楚后果。”
贺时年说:“我的态度怎么了?你们找我问话,你们问,我回答。”
“你们让我停职在家,我就停职在家。”
“你们要带我走,我也什么也没问,就跟你们回来了。”
“现在你们要问我话,我主动接受你们的询问。请问我的态度哪里出现了问题?”
何国强咬了咬牙齿,最后在贺时年的对面坐下。
他眼睛里被贺时年无视或者鄙夷的怒意丝毫不减。
“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们来问?”
“该交代的,几天前当着调查组的面,我已经交代清楚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主动交代是交代什么?”
“贺时年,看来你还存有侥幸心理。你也是老同志了,对于我们纪委的办案程序或者过程很清楚。”
“你没有违纪违法,没有真凭实据,你觉得我们会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交代问题,向组织坦白你的问题,争取从轻发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再顽冥不灵,让我们纪委的主动来问,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贺时年冷笑一声:“真凭实据?”
“何国强,说出这四个字,你自己不觉得脸上害臊吗?”
“你最好摸摸自己的良心是红的还是黑的,再来问一遍这四个字看看。”
啪——
何国强被贺时年激起了怒意,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他的手掌发麻。
“妈了个表的,狗叽霸玩意儿。”
“敬酒不吃吃罚酒,贺时年,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要以这种态度对抗组织调查,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面对何国强,贺时年丝毫不惧,反而冷笑连连。
“何国强,你也用不着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别把自己太当根葱。”
“在我眼里,你顶多只能算得上一条狗。”
“一条一无是处、卖主求荣的狗。”
一听这话,何国强的怒意越发暴涌,他上前一把拉住了贺时年的衣袖,想要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
但他做不到,他是纪委干部,又不是公安干部,手臂力量自然不行。
“何国强,你们既然双规我,把我带到这里。”
“我想请问,经过州委研究决定了吗?报请省纪委同意了吗?”
“我可是省管干部,双规我必须报请省纪委同意。”
“这最基本的组织程序,就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你们最好将我贺时年拿下,彻底按死在板子上,否则我要是出去,铁定追究到底。”
纪委的人前脚才在贺时年的办公室搜出50万的现金。
后脚就有人将贺时年双规带到了这种鬼地方。
必然没有经过州委研究讨论,更没有报请省纪委。
一方面州委不会同意,另一方面则更不可能报请省纪委。
因为所有的所谓证据都是他们凭空捏造、暗箱操作的。
这些东西是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
何国强等人违反规定,将贺时年先行双规起来。
是想先将案件的事实坐实,然后再向州纪委汇报,把案子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而何国强就是一个州纪委副书记,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和胆量?
所以这背后必然是郎国栋这个副书记一手指使和策划的。
贺时年不得不感叹郎国栋这个州委副书记的下贱和无底线。
堂堂的州委三号副厅级干部,竟然做出如此幼稚和不计后果的事。
贺时年不得不暗叹,郎国栋也不过如此,小人一个。
“这是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你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现在你人在我们手里。”
贺时年说:“何国强,刚才你说的这些,敢记录在案,敢公之于众吗?”
何国强哼了一声:“这是我们纪委内部的事,轮不到你来多嘴。”
“还有,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我的人,你明白这个意思吧?”
贺时年摊了摊手,身体向后面的椅背上靠了靠。
“行,既然如此,你们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