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此时的金兆龙对袁震罡倒向贺时年咬牙切齿,但还是不想调查组查袁震罡。
郎国栋将金兆龙的面部变化看在眼里,说:“我们调查组的时间有限、力量有限。”
“我们要抓紧时间,将有限的力量和时间用在重要事情上。”
“至于其他的事情,先暂时放一放吧,这不是调查组的工作重点。”
郎国栋如此一说,金兆龙的神情就缓和了下来。
“既然从事情的本身入手无法查证,那就查贺时年的财产收入、固定资产等。”
何国强说:“财产收入和固定资产,这些我们都已经查了。”
“之前贺时年名下有两套房子和一辆车。”
“不过后来其中一套房子和车子都已经先后卖了。”
郎国栋一听,眉头一皱:“卖了?”
“对,房子是在宁海县,一套是纺织厂的集资房,初步查证的是贺时年继承家人的遗产。”
“第二套则是贺时年自己买的,目前这套房子倒是还没卖。”
“而后面他去了省委党校学习,来西宁县任职后,车子也卖了。”
“至于银行卡,我们倒发现了蹊跷和端倪。”
郎国栋连忙问:“什么蹊跷?”
“贺时年名下一共有两张银行卡。”
“一张是工资卡,正常的流水,没有问题。”
“另外一张卡则是一张不常用的银行卡。”
“这些年一共只有三笔大额资金的流水。”
“你继续往下说。”
何国强说:“第一笔是贺时年转业时候的转业补偿,一共是86000元。”
“第二笔应该是遗产继承收入,继承一名叫贺晚勤的女子,金额是50万元。”
听到这里,郎国栋眉梢一沉。
“50万?贺时年是什么家庭出生?他父母都很富裕吗?否则怎么可能有50万的遗产?”
“还有,这个贺晚勤和贺时年是什么关系?是母子关系吗?”
何国强说:“贺时年现在已经没有父母,至少在法律上是这样的。”
“至于这个贺晚勤,我们猜测应该是贺时年的母亲。”
“具体是不是,还需要进一步核查。”
“你的意思是,这个贺晚勤也已经死了?”
何国强摇了摇头:“这个不是太清楚。”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根本查不到这个人,除了查到她的名字叫贺晚勤之外。”
郎国栋又说:“那第二笔流水呢?”
“第二笔和第三笔流水情况有些特殊,第二笔是通过宁海县财政局汇入的。”
“总金额也是50万元,但随后,这笔资金就通过贺时年的银行账户,转入了红十字会。”
“至于第三笔,则是通过东华州安蒙市的财政账户汇入的,总金额是100万元。”
“但汇入的第二天,100万元就被预约取走,之后这笔钱不知去向。”
听到50万和100万这两笔大金额的款项,都是通过财政账户汇入。
郎国栋陷入了沉思。
什么样的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报销?
公费开支?
亦或者其他指向性开支?
既然这两笔款是从政府账户汇出的,那无论如何,从程序上来说,都没有继续往下查的必要。
如果继续往下查,说不定还要牵扯出东华州的诸多事宜。
但如果不查,郎国栋又有些不甘心。
郎国栋在体制里面多年,贺时年的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听说过。
有些费用不好通过正常的渠道拨付、支付、开支,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如果针对这件事查贺时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查贺时年背后的人。
郎国栋基本可以判断,当时这两笔资金应该是贺时年替领导办事的。
宁海县的这笔资金应该和当时的县委书记吴蕴秋有关。
而东华州安蒙市的这笔资金应该和姚田茂这个州委书记有关。
郎国栋只是一个副书记,去查东华州的州委书记姚田茂,或者现在的玉华市市长吴蕴秋。
除非脑子里面进水,破罐子破摔,否则正常人根本不会这样做。
郎国栋认识吴蕴秋,也知道吴蕴秋的身份背景。
他和吴蕴秋除了第一次在东华州55周年庆典活动的那次见面外。
在省里开会也见过几次。
但是,口子已经开了,这条路哪怕是一条黑路,似乎只能一如既往地走下去。
如果可以查出贺时年的违纪违法问题,那一切还有缓和的余地。
但如果没有查出来,调查组又声势浩荡地搞了一出白头戏。
那到时候,他郎国栋必然会面临巨大的麻烦。
该怎么办?
郎国栋一时间也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