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结舌,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碎感,还有痛苦,席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那是一种悲怆、悲痛之后,整个世界都无力的苍白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本来不想告诉你,但觉得欺瞒着你,对你太不过公平。”
“毕竟你们之前爱得那么深,那么认真和深沉。”
“我也犹豫了好久,最终才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喂……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
……
贺时年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连同贺时年的心在此刻碎成了一地。
手机的后盖脱离机体,散落两边。
许久之后,贺时年的嘴角自嘲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阴戾而显得可怖。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我贺时年真他妈的傻,真他妈的蠢。
这样的幼稚谎言,连小孩子都不信,我贺时年竟然信以为真。
没有丝毫的怀疑!
还傻傻的歉疚和愧疚,自责不能保护苏澜,不能给予她一个完整的家。
【时年,我爱你,爱上了你,爱得深沉。】
【我爱你,比爱自己还要强烈。】
【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之外,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我不能置你于险境,我必须离开,这是对你最大的保护。】
……
【我的爸妈死于车祸……更准确来说,是死于政治斗争。】
……
【监视我们姐妹的那股势力在京城······】
【这股势力很可怕,可怕到我们终其一生都可能无法与之抗衡。】
……
【我和姐姐一辈子都不能拥有一个家,至少在法律层面不允许······】
……
【对,我姐姐是未婚生育,有一个女儿。】
……
【而这股势力和你说的那股背后的势力,有着极大的联系。】
【哪怕不是同一股,也肯定有着更深的关系。】
……
【时年,我要离开了。】
【这三天是我能陪你最后的日子。】
……
“我离开之后,你应该拥有一段自己的感情。”
“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而这一切都是我无法给你的。”
......
“忘了我,开始你全新的人生。”
“时年,你一定要步步青云,多为老百姓做实事。”
……
“今晚我要主动,我要……我要留住所有一切我的记忆能带走的。”
“而这是属于我的永恒……”
……
回想着苏澜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贺时年觉得可笑又可悲。
一切都他妈的是谎言。
我贺时年自诩聪明,心思缜密,料人以先,自出山之后,不管情商智商,无一敌手。
却没有想到,我最后却是可悲地活在一个用谎言编织起来的凄美故事里面。
可悲、可恨、更可怜。
呵呵!
在此刻,在这昏暗的办公室里面。
贺时年的自嘲都显得如此苍白而无力。
贺时年不知呆滞了多长时间,心绪才渐渐回笼。
他只知道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他很想问一问苏澜,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欺骗他?
为什么要愚弄他们的感情?
但这一切有意义吗?
有吗?
贺时年双目通红,睚眦欲裂。
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感,还有愤怒盈满他的脑海。
这个晴天霹雳五雷轰顶般的消息,让贺时年整整大病了三天。
三天之后,当贺时年再次回归工作岗位的时候。
他整个人完全变了一种状态。
惋惜、自责、愧疚、不甘、愚弄、不舍……等等这些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消失殆尽。
他的眼光变得理智而冰冷。
没有伤悲,没有痛楚,更没有悲怆。
有的只是坚定的目光中,那理智到近乎过分的睿智。
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一切从未发生。
如果楚星瑶看到贺时年的这种状态。
估计对她研究社会行为学或许又提供了一种研究状态。
贺时年调整好了心态,轻装上阵。
再次回归工作,投身于书的海洋。
只有投身知识的海洋,才能够让他保持清醒。
转眼,他在图书馆就待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的时间,他可谓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因为上次的相遇。
贺时年和楚星瑶之间会互寄图书。
但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田幂偶尔还会来,
但每次来,田幂都发现贺时年和上次所见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不知道。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人确实不一样了。
田幂觉得贺时年是因为工作还有爱情带来的打击。
她给予了贺时年更多的关怀和呵护。
但田幂所做的一切也仅仅保留在朋友层面。
她没有敢越雷池一步。
主要是田幂知道贺时年深爱着的人是苏澜,心里面不可能住下一个自己。
要是可能,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在这半年中,吴蕴秋给贺时年打了两次电话。
都是询问了他生活的情况。
但对于工作的事情,一个字也没有提及。
对于那所谓的背后神秘势力,吴蕴秋也是没有任何的提及。
仿佛当做这件事没存在,或已被她彻底遗忘。
贺时年不知道的是。
吴蕴秋向楚星瑶询问过贺时年的状态。
楚星瑶也给予了吴蕴秋自己的回答。
【贺时年经历此劫,心性已稳。】
【哀莫大于心死,而他现在‘心’已专注于更广阔之事。】
【可用,且堪大用。】
末了,楚星瑶加了一句:他的存在对我研究社会行为学有莫大助力。
······
除了吴蕴秋,纪委书记狄璇、州纪委书记孟林,还有州委组织部副部长昆东鹏也联系过贺时年。
当然,也包括石达海、文致、童仁、左项、李正伟、李捷等人。
贺时年从勒武县调离之后。
文致已被从青林镇调离,去了县妇联任主席。
副镇长李正伟被调往公安局任副局长。
行政级别没有变,依然是副科,但手中的权限被压制了。
公安局局长李捷被调往了检察院。
新任的公安局局长是刘青松提拔起来的。
后面任职青林镇党委书记是杨巧玲,从科隆镇过来的。
镇长童仁的位置没有变动。
这点是贺时年唯一觉得欣慰的。
贺时年已知道原因。
因为童仁的父亲任职州交通局局长。
不管是刘青松,亦或者陆燕青想动童仁,都要考量一二。
毕竟惹了一个州交通局局长,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和两人同一级别。
但在官场是栽花,尽可能少在此的地方。
两人自然不会因为童仁这个位置而和这个州交通局局长过不去。
这天贺时年依旧在办公室看书。
这时,他久违的电话铃声响起。
手机是他新买的。
当初苏澜留给他的那部手机早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
当然,也包括苏澜给他找的房子,他也退了。
关于苏澜留下的任何东西,都被他毫无留情地毁灭。
他不想再留下任何的痕迹。
就当一切从没有发生过。
贺时年拿起一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是常务副县长出身,这个座机号码贺时年相对熟悉。
这应该是州委办的电话开头。
贺时年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