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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星光微弱，风也似乎被屏蔽了呼吸。
楚轩是孤独的。
自他父亲死了之后，他就不会抱有天真的妄想，这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能理解自己。
他站在山巅之上，俯瞰着凡俗的智慧，掌控、破解、超越、摧毁，所做的一切，何尝不是对自己存在的否定。
他从来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而已。
而工具并不需要被认同和理解，也不需要同伴。
现在，另一个1：1完全复制的工具出现了。
这让他有了些许期许。
一阵微风轻轻吹动了挂在棋盘边的深色缎带。
“你来了啊。”
“我来了。”
简单的对话，然后继续陷入了沉静。
楚轩正在端坐在一方小茶几前，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一模一样的冷漠神情，一模一样的平凡面容，一模一样架在鼻梁上非常普通的平光眼镜。
这是他的复制体。
这是另一个楚轩，另一个工具。
“坐吧。”楚轩对着那个与他一样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而寡淡。
复制体楚轩却俯视着楚轩，高高在上。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张棋盘，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观众，没有裁判.
没有防具，没有陷阱。
就是如此简单，仿佛梦回千百年之前，古代的棋圣们对弈，一局定生死。
压抑，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雷声，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最终，复制体先开口了。
“你们掌握了我们一切情报，提前谋算了一座城市的布局。”
“核弹，保护伞，红后。”
“但我想告诉你，不管你们用了何种方式取得这一切优势。”
“一切注定是徒劳无功。”
“中州队赢不了恶魔队。”
“我们的思考逻辑是一样的，你也明白，如果没有胜机，我是不会开启这场团战。”楚轩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丝毫愤怒情绪。
“三成。”复制体像是一座难以看见顶峰的冰山，语言像是从冰山上吹落的寒风。
“甚至更少。”
楚轩不语，似是认可了这个说法。
“拖延时间也没有任何意义。你们胜率最高的战术是直接杀掉新人，与我们硬桥硬马来一场大团战。”复制体楚轩冷漠地说道。
“如果你们采取这样的战术，即使我们有着高等级战力上的优势，也无法完全阻止你们对普通队员的杀戮。”
“最后有三成可能凭借计分优势，取得一个不胜不负的结局。”
“但你们却没有使用最有效战术，反而采取了田忌赛马这等落入俗套的方法，这是为什么？”
“怎么样才算赢，怎么样才算输。”楚轩指着眼前的棋盘，表情如同一片湖水，平静而无波澜，甚至无法察觉起最初的波动。
“三岁时候，为了锻炼脑力，父亲教会了我围棋，但只过了一个月，连国内最杰出的棋圣也不是我的对手。”
“后来我研究出了围棋AI，来与我对弈。我察觉，人类，是不可能战胜机器的。”
“AI和人类下棋不同，没有所谓的定式、定理和棋谱，围棋在AI眼里，只是一种追求胜率的枯燥游戏。”
诡异、反常识、违背棋理。
在看上去绝不应该脱先的地方脱先。
在看上去绝不能弃子的地方弃子。
以及在虚无缥缈的中腹落子。
还有一些经典的俗手、恶手，在AI这里好像都成为了合理的妙手。
这，和自己又是何等相似。
“虽然围棋无法穷尽，但终究只是比拼算力的游戏。”复制体楚轩端坐了下来，拿起一颗黑棋放在眼前。
“这种游戏，对于我们而言，还是太过单调了。”
“况且，我们的胜负不在棋盘内，而在棋盘外。”
复制体楚轩的意思很明确，无论楚轩想用什么办法把他拖在这里，恶魔队的大势无法逆转，无非是付出多少代价团灭中州而已。
况且，他并不在意除了郑吒之外其他人的生死。
“是吗？”楚轩嘴角微微翘起，似是在自嘲。
你看吧，从没有人能理解你。
每个人都把你当成是超脑的怪物或者机械的元件。
哪怕另一个自己，也无法理解你。
楚轩再次缓缓地摇了摇头，用一种无声的否定，似是要将某些念头摒弃在外：“我们之间的胜负，将会在棋盘上决出。”
复制体无法理解他的坚持，并同时分析他坚持的可能性，最终点了点头：“也好。”
“你没有打开基因锁四阶，大脑算力与我相比，大概有5倍以上的差距。”
“那么，你需要让几子呢。”复体楚轩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理所当然地问道。
然后开始动手摆子。
啪。
啪。
再啪一下。
他摆上了三个子。
“让你三子。”复制体楚轩不余温度地说。
不是嘲讽，不是蔑视，不是自傲，这只是基于两方实力，最理性的判断。
楚轩没有被羞辱的羞恼，依旧是一脸平静。
他明白复制体的意思，恶魔队可以让出汤姆、艾米亚和他自己三颗子，但也必然能战胜中州。
“原来如此，看样子，我们还真是被小看了。”楚轩似明月高悬，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身上蓝色电芒闪烁，三颗黑子被打成粉末。
“无需让子，开始吧。”他回绝了复制体的好意，淡淡地道。
看他的意思，似乎是让复制体楚轩执黑先行。
围棋中执黑先行是需要贴目的，这是一种平衡先手优势的手段。
当然，他们此刻下的围棋无需贴目，计算的也不是棋盘上的活子数量，而是横布在整个浣熊市的巨大棋局。
复制体楚轩眉梢轻轻跳动，然后收拢。
他的本体理应没有任何胜算。
但为何还敢于让他先行落子。
尽管大脑中在不停计算分析破解，复制体楚轩落子却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已经被思考了千万遍一样。
啪塔，一声清脆的响声。
落子，天元。
随着啪塔声入耳，伴之而来的是窗外接连响起的爆炸声以及保护伞武装人员的惨叫声。
“既然开战，你就没有机会了。”复制体如是说道。
乌云开始加速流动，战争开始了，恶魔队开始进攻保护伞基地。
楚轩和中州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我不这么认为。”无数念头在心头翻涌，但终究化为了一式。
三三，星位。
那一瞬间。
深海般的巨大压力，正从遥远的地方喷薄而出，铺天盖地涌向这个纷乱的房间，天上的星月被遮蔽。
安静。
压抑。
滞重。
时间的概念在这张棋盘上消失，冰一样的魔力冻结了一切能够流动的东西。
晕眩的感觉蔓袭上来，窗外的夜空仿佛变成了梵高的《星空》，魔性地旋转着。
还有阵阵耳鸣声，隐约能够听到火箭弹轰鸣的声音，直升飞机桨叶划破空气的声音也仿佛就在耳边。
意识逐渐下沉，沉入一片虚无的海洋中.
一滴汗珠从下颚坠下，落在棋盘之上。
楚轩睁开了眼睛，汗水不停顺着发丝落下，但他无心再去管其他，而是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棋盘。
不知不觉，已经落了十七手，他手持白子却迟迟不能落子。
他犹豫了，才下到了十七手，他就已经犹豫了。
应该选择边星尖冲，还是长实坚虚镇。
“不该如此。”他如是说道。
在他的思算中，好几块齿轮都被细小的沙石卡住，发出无法运作的噪音。
算力被彻彻底底的压制了。
“这就是你的能力是命运吗。”楚轩抬起头，目光似乎要穿透复制体的内心。
复制体没有回答，攻势继续如同潮水般水银泻地。
无懈可击。
夜风燎原在浣熊市上空，强大的风压伴随着怎么也无法化开血腥气味推了过来，像是有个暴风瞳在高处咆哮。
外围的战斗声更加激烈，似是已经进入了近身缠斗的僵持阶段。
但这只是一处战场，剩下的战场如何了。
不得而知。
形势是否有按照预想中发展。
同样不得而知。
一切的压力，都来自于对面那个他，用最自然最简单最质朴的战术，不断压缩自己的空间。
这就是，和另一个自己较量的感觉吗。
楚轩突然很想笑，那种从心底即将蓬勃而出的愉悦和兴奋的大笑。
这种感觉十分熟悉。
那是上一个世界，至高天灌注下，心魔觉醒的征兆。
心象世界中，楚轩站在那扇进化大门之前。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不断响起，整扇大门漱漱作响、震颤不已，似乎马上就要碎裂。
不过，敲动大门的不是站在门前的楚轩。
而是，来自于门内。
他的心魔，在敲门。
——
五分钟前。
恶魔队的队员终于紧赶慢赶来到了保护伞公司大楼外。
这次可以算是他们除了和天神团战之外，最近几次恐怖片进入后最狼狈的一次。
因为绿魔滑板数量有限，一块给了郑吒，一块给了弗朗索斯让他跟着郑吒，另一块给了楚轩。
剩下几人也没办法同乘一块，怕太重速度太慢被中州队给从天上打下来。
本想这个世界是现代社会，找汽车代步总没问题吧，但没想到核爆产生的EMP，直接导致小半个城市汽车全损。
最后还是汤姆艰难分出精力扫描，恶魔队才在一个地下室偷了一辆还完好的校车，慢悠悠朝着位于市中心的保护伞公司总部开过去。
这一路上，丧尸也开始渐渐变得多了起来，虽然汤姆咬着牙用小范围的精神力扫描，尽力规避丧尸群。
但天上有着卫星，地上有着红后，恶魔队又不能高速飞行，根本没有办躲开天上地下密密麻麻的监控。
而且，在保护伞的控制引导下，无数丧尸以及丧尸犬、舔食者等BOW一直追着他们咬。
虽然恶魔队的实力强大，根本无惧这等尸潮，但还是被这种打不完、黏答答的“苍蝇流”搞得心火大冒。
等到他们从各栋大楼和地下通道里穿梭，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突破尸潮摆脱了保护伞的监视，才挂上了伪装，来到了米申街与贝尔菲特街交叉口。
当他们登上了一栋高楼查看前方地形，一个个都被眼前的场面所震惊。
“喂，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中州队不会把半个海军陆战队拉来了吗？”
“我看可不止，保护伞的所有存货BOW都在这里了，真是够恶劣的。”
位于浣熊市中心的保护伞总部，因为遭受了袭击以及经历了一场地震，原本豪华的大楼已经半塌成了一片废墟，再加上尸潮涌动的场面，简直比末日还末日。
但就在那片街道上，足有上千名武装士兵正在安营扎寨，布设战壕建立防线。
十个以上的追踪者、数十只大型舔食者以及一百多只小型舔食者在四处巡逻。
当然，还有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丧尸海在外面挤来挤去。
不过恶魔队的六名队员看着庞然大军，忌惮者有之，头疼者有之，但没有畏惧和退缩。
一丝也没有，他们似乎见惯了如此场面。
“他们的人太多了!”
汤姆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扫描感知了一下说道。
他现在还在和中州队的精神力者进行拉锯，现在谁也奈何不了谁，都似乎有些力竭了。
而为了压制他/她，汤姆精神力扫描范围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艾米亚比他好一点，但两人加起来也最多覆盖五分之一个浣熊市。
而且对面的保护伞大楼，被中州队的精神力者屏蔽着，导致他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情况。
“单单在我的感知范围内足足有一千两人，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摩托车步兵！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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