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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Chapter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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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峻冷声说:“不超过二十岁,你想东他想西,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姜宝纯这才想起来,她之前为了跟他分手,胡诌了几条对未来男友的离谱要求。

    薄寒峣虽然不符合后两条,但总归年轻。

    那种年轻而激烈的情感,远胜她当时提出的那三条要求。

    但这不可能告诉薄峻。

    “符合。”

    薄峻顿了顿:“他多大?”

    姜宝纯谨慎地没有说年龄:“比你小。”

    “什么职业?”

    “还在读书。”

    “家境如何?”

    姜宝纯卡了一下:“……父母不在身边,住在亲戚家。”

    薄峻点点头,淡淡说:“一个没有前途的穷学生,这就是你精心挑选的下一任男友。”

    姜宝纯:“也不能这么说……”

    薄峻打断她:“那你说,他能为你提供什么。”

    “年轻的肉-体和情绪价值。”

    薄峻说:“这只是一时的。”

    姜宝纯对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可能因为发现自己的竞争对象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穷学生”,薄峻的神色变得从容而自信,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你们总要从激情步入现实。他作为学生,没有收入,你们日常出行开销,全要由你负责。过节赠礼,也只能给你一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儿。到那时,你还会觉得那是情绪价值吗?”

    姜宝纯没吱声。

    说起来,薄寒峣可比他爸大方多了,刚交往没多久,就给她转了一百万。

    虽然跟他爸一样,花的都是薄家的钱。

    薄峻说:“这种人,玩玩可以,不要太上心。”

    “那不行,”姜宝纯说,“我这人对待感情比较真诚。再说了,我自己有钱,为什么要把情绪价值寄希望于别人给我多少钱呢?”

    就像薄寒峣转给她的那一百万,她当场就转了回去。

    她当时震撼的,也并非物质本身,而是那种不计代价、不顾一切的冲动爱意。

    不知道为什么,薄峻总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管教、需要帮助、需要救济的角色。

    他似乎忘了,她只是不如他富有,并非一无所有。

    包厢彻底陷入沉默。

    直到配菜主食上齐,薄峻才重新开口:“那天在你家的,是他?”

    “……嗯。”

    “你们才谈多久,就同居了?”薄峻语气不冷不热。

    那倒不是,托薄峻的福,她跟薄寒峣已经“同居”过很长一段时间。

    姜宝纯说:“你别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我说话,我想跟谁同居就跟谁同居。”

    薄峻说:“你爸妈知道这件事吗?”

    “你想用我爸妈压我?”姜宝纯不客气地说,“行啊,正好,你把我们也同居过的事情一并告诉他们吧。”

    薄峻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爸妈?”

    姜宝纯理直气壮:“只是谈恋爱,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薄峻久久没有说话,似乎被她气得不轻。

    也正常。

    毕竟,他们谈恋爱那会儿,薄峻几乎带她见遍了所有薄家长辈,而她只要一想到薄峻的特殊身份,就迟迟下不了决心告诉爸妈。

    她爸妈又不是A市人,对这边的各种传闻一无所知,只知道她似乎谈了个暴发户,住宅堪比庄园。

    一顿晚餐下来,姜宝纯吃饱喝足,薄峻一筷未动。

    经理还以为是菜品不符合薄峻口味,小心翼翼地过来询问意见。

    薄峻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冷静温和的模样,不会流露出任何负面情绪。

    今天却全程冷漠无表情,与以往来这里的表现截然不同,吓得经理以为自己要失业了。

    同为打工人,姜宝纯不想让经理为难,替薄峻回答道:“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心情不好,今天的菜做得挺好吃的。”

    经理却只是冲她笑笑,没有接话。

    只是一瞬,姜宝纯就明白了经理的意思——谢谢您的好意解围,但您的意见一点也不重要。

    估计在经理眼中,她只是薄峻随手带来的女伴。

    虽然薄峻疑似跟她求复合,但女伴就是女伴,他作为酒店经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越过薄峻,去重视一个女伴的意见。

    姜宝纯耸了耸肩,不再替经理讲话。

    与此同时,薄峻终于开口:“听她的。”

    经理一愣,似乎也意识到,姜宝纯并非普通女伴那么简单,开始对她赔笑:“谢谢姜小姐的赏识。来这边用餐的客人,我们都会准备一份伴手礼。请问您是更喜欢熏香,还是手霜呢?”

    姜宝纯朝他无辜微笑:“都不用,我背着我男朋友出来吃饭的,拿这些东西回去,会让他误会的。”

    经理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已经僵成一张面具:“好的好的,那我现在去让厨房准备餐后甜品……就不在这边打扰二位用餐了。”

    语毕,经理几乎是落荒而逃。

    薄峻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几秒钟过去,突然起身,拿起旁边衣架上的大衣外套,对她说:

    “稍等,我去抽支烟。”

    姜宝纯说:“烟散完再回来。”

    薄峻看了她片刻:“知道。”

    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回来时,身上只剩一缕极淡的烟味。

    刚好,甜品送了过来,姜宝纯嘴馋,吃完自己的这份,仍觉不够,还想吃薄峻那份。

    正要开口询问,薄峻已经将他那份甜品递了过来:“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分手。”

    “嗯?”

    “我说得不够清楚么。”他神情罕见几分刻薄,“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那个穷学生男友分手?”

    姜宝纯想了想,说:“……他不穷,真的。”

    薄峻说:“如果我跟他一个处境,不会借住在亲戚家。”

    姜宝纯忍不住腹诽:那也没见你把薄寒峣赶出去啊。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说道:“行,你比他有骨气。”

    薄峻又问了一遍:“什么时候分手?”

    “不分,”她说,“我还没谈够呢,分什么分。”

    空气静了几秒。

    薄峻不再言语,起身,朝她走过来。

    姜宝纯停下吃甜品的动作,警惕地看向他:“干嘛?”

    包厢的灯光并不强烈,如纸糊灯笼般昏暗暧-昧。

    有那么几秒钟,薄峻的目光如同幽深的寒潭,浓缩凝聚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后悔,有嫉妒,也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痛苦。

    姜宝纯撞进他的眼底,心脏控制不住地一震,那是一种相当微妙的震颤,全身毛孔都战栗起来。

    她终于发现,薄峻好像因为跟她分手,非常痛苦。

    可是,为什么会痛苦呢?

    就像上次,她无法理解,薄寒峣为什么会对她露出那种饱受折磨的眼神一般,这次她也无法理解,薄峻到底在痛苦什么。

    不就是谈恋爱分手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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