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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延元永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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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常生病,五岁以前多潜居内宫,少见外人。

    之后出生的兄弟,也都被送去宫外,以求健康长大,结果不用多提。

    所以,

    小小的刘隆是刘胜认知中,唯一的,可以去探望、去触碰的兄弟。

    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心里只有纯然的血亲之情。

    可邓太后拒绝了他的请求。

    她没有怀疑刘胜会带着恶意去对待,那抢夺了自己皇位的幼弟,只是担忧他会传给刘隆些微病气。

    而且天子幼小稚嫩,若在刘胜见他的时候,出现一些问题,又该如何是好?

    不如先一刀切了,日后再讲。

    刘胜听了,失落的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太阳渐渐落下,

    邓绥让人点起灯火,继续看起了下面呈送上来的文书。

    有说太学近来学习的,

    也有被派出去考察各地水土,检查水利情况的张衡发来的报告。

    邓绥看着看着,眼神忍不住疲惫起来,很快便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在梦里,

    她见到了凭借死亡,摆脱了那沉重国政的先帝。

    刘肇很感激的对她说,“真是辛苦你了。”

    邓绥说,“我是您的妻子,更是您的臣子,接受了您临终前的托付,又怎么敢懈怠呢?”

    “倒是陛下,您在九泉之下过得又如何呢?”

    “还是不错的。”

    刘肇回忆了一下自己死后的日子,总体是很合他心意的。

    章帝这位生前对后宫不怎么注意,只甩手给窦氏的父亲,在冥土相逢后,对着刘肇展露出了无比的温柔。

    他甚至真的按照阴司鬼吏的推荐,用自己的阴财,为刘肇在蒿里置办了一栋宅院,距离他所居住的阴宅并不遥远。

    可惜,

    刘肇并没有接受父亲的好意,只转身向着母亲那边走去。

    梁贵人那边,

    生前从未相见的母子总算得以团聚。

    而刘肇也知道了,为何生命末期,一向喜欢入梦看一看孩子的母亲,会消去痕迹。

    因为梁贵人也在为他置办阴间的产业,希望英年早逝的孩子一下来,便能得到母亲的抚慰。

    那还有什么可迟疑呢?

    章帝这个父亲,

    不需要了!

    就是窦太后有些看不惯他,讨论起阳世的时候,总忍不住念叨下刘肇将国事托付给邓绥这一行为:

    “这跟刘炟有什么区别?”

    “那邓绥日后做的,指不定还没我好呢!”

    皇帝年幼,太后临朝,

    这跟她生前有什么不同?

    刘肇这个小子,

    想办法掰到了自己,转手却又让事情轮回起来。

    好在刘肇不跟她计较。

    生前种种,他已经懒得再管了。

    现在只需要享受死后的安宁便好。

    “这样啊。”

    “也挺好的。”

    听完刘肇的话语,邓绥生出了些羡慕的情绪。

    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刘肇凭借功绩,已经名垂青史,称得上一代明主。

    除去子嗣,他没有额外的遗憾。

    可邓绥的志向还没有实现。

    “那你多多勉之!”刘肇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随后梦境的浓雾散去,

    邓太后睁开了双眼,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斗争也开始了。

    而伴随着时间流逝,

    她处理政务越来越熟练,也慢慢展露出,那比先帝还要强硬的性子。

    到底是武门出身的女子,小时候还有过带兵打仗的志向,

    邓绥可不会像前朝的窦太后那样,看上去硬气,实际上被亲近之人说几句好话,心肠便柔软下来,定下的决策也跟着更改。

    她的意志配得上大汉女君的身份!

    可这对某些人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于是延元八月,

    马上就要满周岁的小皇帝刘隆,因为突发的小儿病症去世了。

    宫廷里没有任何毒害他的痕迹,幼小的婴儿随时随地会遇见危险,以至于失去性命,这也实在正常。

    私下正为养子准备抓周礼物的邓绥很是悲伤。

    她想起一百多天的刘隆被她抱着登基时的柔软,

    想起这个孩子在自己面前学会翻身、坐起、趴动时的快乐。

    虽然没有骨肉的缘分,但邓绥觉得自己就是他的母亲,完全无法和当年的窦太后共情。

    奈何她的孩子就这样离开了她。

    那会是意外吗?

    也许吧。

    邓绥心里想着:

    她更希望是意外。

    这样她还能安慰自己,

    那个孩子像他的父亲、兄长一样,都是夭折的命格。

    而不是在延续父祖血脉的基础上,好不容易拥有一个强健的身体,却由于某些隐私诡计而被摧毁。

    之后,

    邓绥清理了宫中的人,

    就连先帝时受到信任重用的宦官也被她排斥到了荒凉的南宫,或者诸位先帝的陵园中。

    被追谥为“殇”的刘隆由于在位实在短暂,还没来得及修建属于自己的陵墓,于是只能从父亲和帝的陵园中划出来一块地方进行安葬。

    邓绥下令缩减相关开支,不想因为皇帝接连去世而劳累百姓。

    再之后,

    她不愿再看到皇帝去世,便选择了刘祜继承皇位。

    邓绥同刘祜的父亲刘庆进行了商讨,将刘祜过继在了先帝名下,而改立其次子刘虎威为清河王世子。

    “这样也好,毕竟你曾是章帝的太子……”

    邓绥对着刘庆这样说道。

    跟刘胜侄儿一样患有气疾,偶尔会惊厥过去的清河王刘庆露出苍白的脸色,摆着手说道:

    “天命是属于和帝的,我跟祂没有缘分。”

    “刘祜这个孩子,很小便被先帝抚养在了宫里,如今成为他的儿子,延续他的香火,也是很好的。”

    他说的真心实意,并没有因为儿子要变成皇帝而得意忘形。

    想起和帝生前跟自己的兄弟情谊,刘庆也忍不住发出叹息。

    “平原王何时成婚呢?”

    哀叹过后,刘庆忽然问道。

    邓绥说,“他身体差,精气很虚弱,医者让他再精养几年,积攒够了阳气后再成婚。”

    “那等他生下子嗣后……”刘庆先是点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邓绥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大汉的皇位,实在没必要再出现波折了。

    刘庆于是收了声音,随即乘车返回了封国。

    他没有跟刘祜见面,只将刘祜幼时亲近的乳母王氏送到洛阳,照顾他的起居。

    很快,

    大汉又迎来了新的年号。

    三年时间,

    从元兴到延元,再从延元到永初,

    记录历史的史官们都快被这速度搞糊涂了。

    而这样的帝位更迭,还有民间频频发生的灾祸,也暗示大汉内里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它会在什么时候发作?

    史官不知道,

    史官只负责记录。

    只有永初元年,刘祜这位皇帝都还没坐热屁股下宝座的时候,

    邓太后看着群臣联名,要求她还政于天子的奏疏,再度被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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