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货当时用的“或许”两个字。
如今看来，这个回答简直不要太严谨！
玩家扮演的叶枫，即便除掉了天风三友，宁采薇也不会告诉前者天风国的真正罪恶，以及她在妙音阁的精神困境。
这说明，即便是在那虚拟的游戏世界线，宁采薇.也由始至终没有真正喜欢过叶枫。
嘶，细思极爽。
顾知南掐断杂念，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茶碗上的鲶鱼妖。
只见其轻捋长须，双眸紧闭，似是陷入了思索之态。
“你确定是这个问题？”
半晌后，南山先生睁开双眼，抬头看向站在桌前，宛如巨人般的顾公子。
“确定。”
顾知南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并将掌心的天机石递了过去。
南山先生抬起小小的手掌，托起天机石。
瞬息间，一股强大无匹的月白色炁流，包裹坚固的石身！
下一刻！
啪！
石身崩裂，化为齑粉！
顾知南安静看着，并不言语。
“先生这是何意？”
宁采薇却是美眸失色，本能的护住了修为并不高的顾公子。
“姑娘别担心。”
看着少女一脸紧张的模样，南山先生苦笑道：“老朽生性谨小慎微.俗称咳咳，胆小鬼！便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顾家公子动手。”
“老朽之所以毁掉这天机石，是因为.”
“它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接下来回答公子的问题，将是老朽此生最后一次，答疑解惑。”
“因为公子这个问题.牵扯的因果实在太大。”
“老朽泄露天机之后，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言毕，又是重叹一声。
顾知南皱起眉头，却仍是没有开口。
一旁的宁仙子忍不住又道：“先生此言何意？”
“我这一世泄露天机太多，以至于被此方世界天道所噬，诅咒加身。”
“正如顾公子而言，老朽一开始.并不是这个样子的，随着泄露的天机越来越多，天道诅咒加深，我的身形越来越小。”
“待我的肉身不足以承载这二品的神魂时，便会.崩裂为一粒粒没有神智的尘埃，永世飘荡，不入轮回。”
“啊。”一向悲天悯人的宁仙子眼眶红了，涩声道：“既是如此，先生完全可以颐养天年，为何非要每年散发天机石，为世人排疑解惑？”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持我在天风国的地位与声望，让姬王和那位尊者，敬畏我三分，这也是.”
南山先生嘴角泛起凄然笑意：“陛下的意思。而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焉能拒绝？”
“陛下？那位大夏天朝的.皇帝陛下？”
宁采薇更惊了。
听到这里，便是全程淡定的顾公子，也不由得微微变色：“先生，如此说来，你当初辞官离京，一路辗转来到这天风国，实际上是天子的授意？你是陛下安插在天风国的一枚棋卧底？”
他是真没想到。
那位白仙子的父皇，游戏里一出场就病恹恹，寿元将尽的文渊帝，他竟然.并没有放弃天风国！
哎，这皇帝岳父虽然平庸了一些，也算是.鞠躬尽瘁了啊。
难怪游戏里，裴剑仙继位女帝后，屠尽各大世家，尽毁皇族宗祠，却唯独给了他这位文渊帝，一个“仁宗”谥号。
“四公子，实不相瞒。”
南山先生道：“即使你不找我，今日正午的国君寿宴之前，我也会想办法找到你。”
“啊？”
顾知南一怔。
南山先生道：“四公子你抵达天风国境的那一日，我便受到天子的秘令，说是九公主在他的面前，不厌其烦的盛赞你的才能，并将你在西南三州所作的一切，全告诉了他，而陛下龙心大悦，让我全力相助于你。”
樱樱？
这小丫头这么念我的好么？
顾知南心头涤荡。
霎时间，巷弄的初遇，青田县衙那个猝不及防的吻，以及破庙里轻抚白丝玉足，轻戳那水润的白丝裁剪处
无数过往画面，飞入脑海之中！
心头泛起阵阵甜蜜的同时，亦是
有些发涨。
“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她既然如此喜欢我，对我又如此亲厚，我必须.”
“下一次见面，一定狠狠的怒.樱樱的银荡白丝嫩足！”
顾知南在心中立下爱的誓言。
下次见面时，若不让那位白丝美少女，双手比Y，美眸上翻，真的不礼貌了。
“好了，既然如此，这风灵珠的下落，南山先生，你便直说了吧。”
顾知南赶紧说回了正题。
“嗯。”
南山先生上前一步，先是忌惮的看了看旁边的道门仙子，而后，用秘法传音道：“顾公子你听好了，妙音阁的风灵珠乃是被上一任阁主，韩灵凤所窃取！”
“这我猜到了。”顾知南平静道：“关键是韩灵凤现在人在哪。”
“在苍云江底那群「被遗忘者」的手上，他们恨透了姬王，所以想利用风灵珠的力量，复活.”
南山先生话音未尽。
嗤！
他那袖珍的身形陡然被火红色的咒光包围。
“啊啊啊！”
南山先生浑身僵直，两条长长的鲶鱼须高高扬起，嘴里发出一阵哀嚎之声。
“先生怎么了？”
顾知南跟宁采薇对望一眼，同时上前。
下一瞬。
在两人愕然的目光下。
这位二品妖族术士的身形，陡然变得更小了一圈！
“哎，如二位所见，老朽方才泄露了一道天机，那诅咒之印再次加深啦”
一阵抽搐之后，南山先生面色恢复如常，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嗯，多谢先生，你这个情报，很有用。”
顾知南拱了拱手，又道：“刚好我身边这位仙子，便能带我去到海底。”
“啊？”
宁仙子美眸微微睁大，有些错愕。
“是的，就是你，宁仙子。”
处于尊重盟友的心理，顾知南直接将鲶鱼术士的答案说了出来：“南山先生说，那风灵珠就在苍云江底那群亡国孤魂手上，你先前说过，你跟他们有些交情，不是么？”
宁采薇神色一滞，随后重重点头：“若真是如此采薇愿护公子前往！”
“好，天快凉了，事不宜迟，咱们走吧。”
顾知南牵起宁仙子柔弱无骨的手，转过身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沙哑黯淡的声音：“顾公子，留步.”
“先生可还有话要交代？”顾知南问道。
“我”
南山先生轻抚长须，欲言又止道：“公子此番来天风国之前，可有想过，那姬王与尊者在天风国盘踞多年，树大根深，并不好对付？”
“我想过。”顾知南淡淡道：“可是那又如何？”
“一件事情是错的，是肮脏邪恶的，只因为会丢命，便永远不去纠正拔除它了么？”
“至少我做不到置身事外。”
“并且本公子相信，邪不压正，一定会赢的！”
“对么？”
他并没有询问这位二品术士，而是目光期待的看向那双秋水般清莹的美眸。
不知为何，看着这双坚定无畏，散发着无限人格魅力的俊眸。
宁仙子感觉自己一阵心潮悸动，心跳加速之下，浑身都有些发烫.
她握紧了公子的大手，重重点头：“是是的！”
两人相视一笑，正要走出房间。
身后再次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顾公子，你知道帝京八大世家之中盛传的「仙人卦言」吗？”
“仙人卦言？”
顾知南心中一凛，忽然想起那晚在舞阳城，二哥与自己喝酒时曾经隐晦提到过此事！
当即问道：
“先生，你是说那个.我顾家四子，连同我父亲.顾家被灭门的未来预言么？”
“是。”
南山先生上前几步，来到桌沿边，沉默一息后，说道：“那个作出这卦言的仙人.正是家师。”
“家师乃是九州最古老的五位仙人之一，在离开大夏皇朝之前，他对当时的天子，留下了这一道卦言。”
“但除了师父之外，只有我知道，这卦言具体的内容。”
说到这，南山先生的身体周遭再度腾起赤红咒光！
他强忍着诅咒的压迫，张开鲶鱼一族特有的宽阔大嘴，大喊道：“圣上膝下无子，上元节之夜，会召见五王世子，并擢选一人作为储君，而在五王进京的两日后陛下便会驾崩！”
“到那时，将有奸佞之徒假传圣旨，召正在镇魔长城浴血奋战的顾家家主，偕同顾家长公子入朝觐见！紧接着……”
他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悲戚与愤怒，继续道：
“一夜之间，顾家满门忠烈，将惨遭屠戮，无一幸免！”
原来如此！
原来顾家是这样悄无声息的被灭门的！
难怪游戏的主线里，对于顾家没有任何提及！
良久的震动之后。
顾知南双眸如炬，对着前方肉眼已难以瞥见二品术士，躬身一拜：
“先生，顾知南记住了。”
“回京之后，我定当拼尽全力，保我顾家大小无虞，不仅如此——”
“我还要让它们死！”
说完，牵着一旁发呆仙子的手，便要离去。
却在这时，一道咬牙切齿的嗔怒之声，从阁楼上层传来：
“南山先生！你还在等什么！这恶獠夺我一臂！快帮本世子杀了他啊！”
“你你对得起我父王对你的恩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