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拼命的将士?!”
句句诛心,字字如刀。
李瑜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只能再次伏低身子,颤声道:“臣......臣知罪!臣失察!臣辜负陛下重托!”
“你当然有罪!”李彻毫不留情道,“长安城里的世家被朕清理得七七八八,唯独这魏家根基在秦地,产业人脉盘根错节,朕未及深究。”
他看向一旁的魏礼,又转回李瑜身上:
“结果呢?就因这一个漏网之鱼,你堂堂秦省省长,竟让一个魏礼把持了秦省财政命脉!”
“上下其手,沆瀣一气!”
李彻手指李瑜,声震全场:
“这长安城姓魏呐?!”
听次诛心之言,李瑜浑身剧震,脸上再无半分血色,眼中尽是骇然之色。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颓然瘫软下去:
“臣.......万死!臣万死啊!!”
街道两旁鸦雀无声,一众凡事官员更是越发绝望。
陛下对自己的王叔都说了如此狠话,他还仅仅是知情不报。
那他们这些伸了手的人呢?
苦也!
李彻不再看他,看向一旁的魏礼。
这位秦省的财神爷此刻虽面色惨白,腰背却挺直着,竟还残留着几分官威。
“魏礼。”李彻开口道,“你,可知罪?”
魏礼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竟还对李彻拱了拱手:“事已至此,臣认罪,认命。”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忏悔,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李彻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气笑了。
“怎么?听你这口气,是觉得自己时运不济,撞到了朕的刀口上?”
“是不是还想来一句,我计不成乃天命也?!”
魏礼嘴角抽动了一下,居然真的接了口:“臣不敢,然而臣也有话,不吐不快。”
“哦?”李彻眉峰一挑,“说,朕倒想听听,你一个蛀空边军的窃贼,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魏礼目光直直看向马背上的李彻,颤声道:
“陛下!自古以来,君王与世家共治天下!世家辅佐君王,牧民理政,君王乃天下共主,亦是世家推举!”
“便是李氏得国,亦离不开关陇各家的鼎力相助!”
他喘了口气,不顾周围变得惊恐的目光,继续嘶声道:
“可陛下继位以来,屠刀霍霍专向世家,收拢权柄,乾纲独断,将朝堂衮衮诸公视若仆役!”
“天下何其大,庶务何其繁,权柄怎能尽归一人之手?”
“此非治国正道,实乃独夫之行!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这番话一出,全场所有人差点惊得魂飞魄散。
就连李彻都怔了一瞬,看着魏礼那张扭曲的脸,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家伙......
一个喝兵血的巨蠹,死到临头了,不反省自身罪孽,反而搬出这番大道理,指责自己是独夫?!
合着按照他的逻辑,皇帝要跟世家共治,就得眼睁睁看着你们趴在帝国躯体上吸血?
荒谬!
无耻!
李彻胸中的怒火,反被极致的荒谬感冲淡了些。
他怒极反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弧度:“好!说得好!魏财使果然是读过圣贤书的,见识不凡!”
他忽然抬手,指向昂着脖子的魏礼,对身旁的将领官员们朗声道:
“诸位都看见了吧?想成大事,就得有魏卿这等气魄!”
“九族那都是身外之物,说不要,就能不要了!尔等可要好好学学!”
这地狱笑话,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却是无人敢接话。
众人纷纷垂首,连道不敢。
“魏礼,”李彻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今日,朕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也告诉天下人。”
“朕无意杀尽天下世家,于国有功,于民有益的世家,朕愿意和他们共存,也会给予他们尊荣。”
他接下来的话却是森寒刺骨:
“但似你这等为了一己私利,勾结党羽,蛀空边军粮饷,蚕食十万戍边将士血肉的恶徒、国贼......”
“朕见一个,杀一个!”
“不仅杀你,还要查抄你的家产,清算你的党羽!家眷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
“朕就是要用你们的血,用你们九族的命运,立一块碑,刻一行字!”
他一勒马缰,黑风人立而起。
长嘶声中,李彻的怒吼震荡四方:
“军队,是帝国的脊梁!是大庆律法的底线!是朕的逆鳞!”
“谁敢向军队伸手,谁敢喝兵血,吃空饷,动摇国本......”
“就做好自己脑袋搬家、族谱除名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