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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袭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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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地狱的序曲。

    “两位将军。”越云缓缓开口,“我等依令行事。”

    他左右两侧,一身玄甲的马忠与一身暗青软甲的罗月娘,同时于马背上拱手,甲叶轻响:

    “喏!”

    陛下算得精准,天明时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而这冲霄火光,便是发起进攻的信号。

    李彻也没派给他们许多人,袭营这等事情不在人多,反而是越少越好。

    炸营后往往会引发大乱,人数多反而成了劣势,而人数少才能进退自如。

    人贵精不贵多,一千五百精骑足以,一人一队分得五百精锐。

    “驾!”

    越云一夹马腹,胯下神骏的白马如离弦之箭蹿出荒原。

    身后,五百铁骑仿佛与他融为一体,轰然启动。

    马蹄起初是沉闷的践踏,旋即汇成滚滚雷鸣,震得大地为之颤抖,朝着那火光最盛处席卷而去。

    营门处,守夜的吐蕃兵卒早已被身后滔天乱象骇得魂不附体,正惶然无措地伸颈张望。

    陡然听闻这闷雷般的蹄声自黑暗中逼近,更是肝胆俱裂。

    “敌袭——”

    “关辕门!快关辕门!”一个百夫长模样的军官嘶声吼叫,声音都变了调。

    几名吐蕃兵连滚爬爬地扑向两扇辕门,奋力推动。

    辕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合拢。

    就在门扉即将闭合,只剩下一道狭窄缝隙的刹那——

    咻!

    一点寒星破空而至,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

    那嘶吼的百夫长浑身一僵,咽喉处已多了一支雕翎箭尾,兀自颤动。

    他双眼暴凸,捂着脖子嗬嗬倒下。

    几乎同时,一道银白色的流星自越云手中脱手飞出。

    并非箭矢,而是他那杆亮银长枪!

    长枪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线,在辕门缝隙将合未合之际,精准无比地穿过。

    只听‘噗’的一声,将一名正拼命推门的吐蕃兵穿透胸膛,死死钉在地上。

    余势未衰,枪尖深深扎入另一侧门板!

    “喀喇!”

    长枪坚韧的枪杆承受着巨力,猛然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却死死卡住了闭合的势头。

    沉重的辕门被这非人的力量阻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竟无法完全闭合。

    “杀!”

    清冷的厉喝声中,越云已如一道银色闪电飞掠至辕门前。

    只见他猿臂一舒,握住那震颤不休的枪杆,吐气开声。

    下一秒,他竟是以枪为杠杆,双臂猛振!

    轰——

    本已卡住的辕门被他这霸烈无匹的一撬,硬生生向外震开更大的豁口。

    木屑纷飞之间,固定门轴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越云顺势抽枪,白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狠狠踹在豁开的门板上,彻底洞开出一条通道。

    他纵马跃入,长枪一扫,便将门后惊呆的数名吐蕃兵扫飞出去。

    “诸位将士,随我破营!”

    五百铁骑洪流紧随其后,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水,从豁口处汹涌灌入。

    此番袭营没有携带燧发火枪,那东西需要列阵齐射才有奇效,又极其沉重不方便携带。

    人人鞍侧挂着数支松明火把,腰间皮囊里塞满了黑黝黝的手雷。

    此等引火之物,才是袭营的上等之选!

    冲入营盘的骑兵迅速四散,将火把掷向沿途一切可燃之物。

    帐篷、辎重大车、堆积如山的草料、甚至晾晒的衣物。

    更有臂力强劲者抽出手雷的引信,估算着时间,朝着吐蕃兵卒聚集处凌空抛去。

    “轰!”

    “轰隆!”

    火光接二连三爆开,巨响在混乱的营地上空叠加,掀起新的恐惧浪潮。

    燃烧的帐篷如同巨大的火炬,被气浪掀飞,带着火星漫天飘洒。

    吐蕃士卒刚刚被内部大火逼得狼狈逃窜,此刻背后又遭致命袭击,更是彻底崩溃,完全失去了建制,像没头苍蝇般在火海众绝望乱撞。

    越云一马当先,深入营腹。

    亮银枪在他手中化作一条翻腾的怒龙,点、刺、扫、砸,精妙绝伦又狠辣无情。

    所过之处,试图结阵抵挡的吐蕃兵如同朽木般被撕碎,枪下无一合之敌。

    更多骑兵夹着长枪随越云深入营寨,爆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另一侧,罗月娘率领的五百骑同样凶狠地楔入营地左翼。

    她手中一杆铁枪使得迅捷无比,招式简练至极,却招招直取要害。

    枪尖寒星点点,专挑敌军甲胄缝隙、咽喉面门,伴随着吐蕃兵短促的惨叫,尸体不断坠马。

    她身后的骑兵同样毫不留情,刀劈斧砍,将混乱进一步扩大化。

    中路偏右位置,马忠一马当先撞破了一处栅栏,突入一片密集的帐篷区。

    他杀入营中,并不急于盲目冲杀,而是略一勒马,问紧跟自己身侧的副将段蕤:“老段,往哪边搅合更痛快?”

    段蕤目光迅速扫过前方火光明灭的营地,尤其留意那些不断汇聚的吐蕃士卒流。

    随即伸出粗短的手指,果断指向东北角一片地势略高的方向:

    “将军瞧见没?溃兵在往那边缩,还有带鞘的传令兵往那跑,八成是个大鱼塘,咱们去把塘砸了,把大鱼抓了!”

    马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听你的!儿郎们,跟着我,踹了他们的窝!”

    “吼!”

    这股铁骑顿时转向,如同一柄烧红的铁凿,狠狠朝着中枢区域凿去。

    遇到沿途零散敌军他们也不过多纠缠,只是用火把和手雷开路,以制造更大的恐慌。

    作为‘捕鱼分队’,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直插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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