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下来。
不再是山呼海啸般的猛攻,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骚扰和压力,如同钝刀子割肉。
虽然危险依旧,但核心区域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光幕,那令人心悸的剧烈波动终于平息了一些,破碎的速度大大减缓。
星象台穹顶,那冲天的星炬光柱虽然依旧黯淡,但其熄灭的速度也显著放慢了。
星衡尊者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得以喘息片刻,更专注地修补星网,维持着这至关重要的通道。
城主府废墟中央,狂暴肆虐的冰风暴魔气似乎也因外部压力减小而稍显滞涩。
云迹尊者浑身浴血,双臂因持续对抗而剧烈颤抖,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他敏锐地感知到魔化青霜挣扎的力量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减弱。
“压力……减轻了?”
他心中一动。
趁着这难得的、由敌人“配合”创造的喘息之机,云迹冒险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念,通过地脉深处残存的隐秘节点,艰难地将讯息传递出去:
“张远小友,魔军攻势诡异放缓,似在‘养’我等为饵……城中局面暂稳,护阵压力大减。”
“青霜魔化日深,恐难再撑十日,地脉也恐怕只能坚持十日。”
撼岳军大营。
接到云迹传讯的张远,指尖在镇岳令上轻轻摩挲。
他望着天垣城方向。
“等。”
他依旧只回了一个字。
但此刻这个“等”字,蕴含的分量却更重了。
魔域的“配合”,意外地为他们争取到了额外的五天宝贵时间!
他在等什么?
等锻造营将最后一批重铸型镇岳甲胄,和破魔弩核心部件完成下线,让精锐彻底武装到牙齿。
等岳擎将新式战阵在集结的精锐中,操练到如臂使指,气机流转圆融无碍。
等丙队斥候带回那份关乎城内生死的叛徒名单,以及魔军布防最精准的薄弱点。
等乙队带回的净魔清心莲,在营中丹师手中配合其他珍材,炼成那枚渺茫希望的“冰心返魂丹”。
等黑石林那柄淬炼中的“利刃”,达到最完美的出鞘状态。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万无一失。
这额外争取的五天,是命运给予的转机,更是最后冲刺的关键!
……
第八日。
张远站在望台上,俯瞰整个大营。
锻造营的炉火日夜不息,新出产的甲片堆成了小山。
操练场上,阵列如林,杀声震天。
三十万军士的目光里,已经从最初的迷茫与恐惧,变成了灼热的战意。
他们知道,自己是巡天洲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也知道,张远这个“代将军”,有真东西。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张远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岳擎走上望台,神色凝重:“代将军,丙队急报,黑石林集结地布置完毕,可容纳三万精锐。”
“粮草、军械已秘密转运到位。另外……”
“另外什么?”
“莫文书的事,查清了。”岳擎压低声音,“此人真名莫闻,表面是督军特使麾下的文职,实际上是玄钨安插在巡天洲多年的暗子。”
“天垣城内不止他一个,但他是联络中枢。腐脉蚀灵散和幽影遁空符,都是通过他的手流入城中的。”
张远眼中寒芒如刀。
“能抓到吗?”
“丙队说,他每三天去一次废弃矿洞,和城内叛徒接头。下一次,就在今晚。”
“今晚……”张远沉吟片刻,下令,“让丙队盯死他,不要动手。”
“我要知道他的上线和下线,一网打尽。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城内的人彻底隐藏。”
“是。”
岳擎刚要退下,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呜——呜——呜——”
三长两短,最高战备!
张远瞳孔骤缩。
他望向营外,只见天际线处,一道黑色的潮水正滚滚涌来。
魔气翻涌如墨云压顶,遮天蔽日。
地面在震颤,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血腥味。
“来了。”张远低声道。
岳擎脸色剧变:“是裂魂魔将血屠的旗号!至少十万魔军!”
“比我想的来得早。”张远面不改色,“但也无妨。岳将军,按预案迎敌。”
“末将领命!”
岳擎飞身而下,怒吼声响彻大营:“全军听令,战备!九曲元磁迷踪阵,启!”
“嗡——!”
大地震颤,并非剧烈摇晃,而是如水波般荡漾开去。
地面上,亮起无数玄奥的土黄色与银色交织的符文,光晕流转,将整个大营笼罩其中。
阵眼核心,炉火冲天,正是张远亲手刻画的“地火星辰锻模阵基”。
它不仅是锻造阵,更是整座防御体系的中枢。
魔军前锋,是数千头蚀风翼魔。
它们尖啸着俯冲而下,毒雾如墨云般罩向营寨。
然而,当它们踏入大营外围十里范围时,异变陡生。
九曲元磁迷踪阵,全力发动!
无形的力场扭曲了空间。
蚀风翼魔的飞行轨迹瞬间紊乱,互相碰撞着坠落。
有的撞上无形的力场壁,骨断筋折。
有的被元磁力场偏转了方向,一头扎进地面。
紧接着,地面上爆发出密集的符文光焰。
“地火连环爆炎阵,爆!”
轰!
轰!
轰!
无数火柱从地下喷涌而出,将坠落在地的蚀风翼魔吞噬。
地火精粹凝聚的烈焰,专克魔气,触之即燃,烧得魔物惨叫连连。
裂魂魔将麾下偏将涂山立于中军,看着前锋被伏击,脸色铁青。
“阵法?雕虫小技!”他咆哮道,“黑晶巨魔,给我冲!踏平那些阵眼!”
地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头头浑身覆盖着黑色晶石甲胄、身高超过三丈的巨魔迈步而来。
它们力大无穷,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
晶石甲胄反射着火光,宛如移动的堡垒。
“这就是魔域新调来的黑晶巨魔?”望台上,张远眯起眼睛,“皮糙肉厚,倒是不错的人肉盾牌。”
他拿起一枚玉简,注入星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