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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这里是徐洲,当年大秦九洲之一的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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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风营——死战不退!”

    秦正脸上那道疤如同活过来的蜈蚣,咆哮着挥刀砍翻一头腐尸,鲜血溅了一脸。

    更多的士兵顶了上去,用身体死死抵住盾牌!

    高处的鹰扬卫不顾消耗,将仅存的“霹雳星坠”箭矢不要钱般射向追击的魔群核心,爆炸的火光暂时阻滞了魔兵锋锐!

    碎石和冻土块也被城头的军民奋力砸下!

    这用生命和鲜血争取的片刻喘息,终于让最后一批难民连滚带爬地冲入了通道!

    闸门落下。

    当最后一名浑身是血、搀扶着老者的裂风营士兵跌入通道,那道厚重的、铭刻着镇妖符文的玄铁闸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带着万钧之力轰然落下!

    ”咚——!”

    巨响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闸门隔绝了外界震耳欲聋的杀声、妖魔的嘶吼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污秽魔气!

    通道内瞬间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血腥味的寂静笼罩。

    “噗通!”

    薛定岳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闸门滑坐在地。

    他身上那身玄甲早已遍布凹痕、腐蚀痕迹和深可见骨的爪印,左肩甲碎裂,露出里面翻卷的血肉,鲜血混着冰屑,顺着臂铠不断滴落在冻土上,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汗水混合着血污从额角流下,糊住了视线。

    他艰难地抬起沾满血污的手,胡乱抹了把脸,露出一双布满疲惫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目光扫过闸门内黑压压一片、惊魂未定却又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感激的数百万张面孔。

    衣衫褴褛却眼神开始燃烧战意的精壮半妖战士,紧紧抱着孩子、泪流满面的半妖妇人,须发皆白、浑身颤抖的老者,还有那些温顺伏卧、伤痕累累的巨大岩甲龟……

    这些,都是他们拼死从魔爪下抢回来的火种!

    他颤抖着手指,艰难地从怀中摸出那枚温热的传讯玉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疲惫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坚定与完成使命的释然,清晰地送入玉符。

    “禀侯爷,清野已成!救回同胞三百八十万余,战卒五十万三千皆可战!岩甲龟九十七头……”

    ……

    闸门内巨大的临时安置区,此刻如同被点燃的油锅,瞬间沸腾起来!

    “热水!热粥!这边!人人都有!”

    “受伤的!快抬到这边来!青囊卫!青囊卫在哪?!”

    “领毯子!每人一条粗葛毯!裹紧了!”

    遗民司的吏员和卫城自愿的妇人、老者扯着嗓子呼喊,声音洪亮而急切。

    几十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熊熊燃烧的符纹灶上,翻滚着热气腾腾、散发谷物清香的粟米浓粥,白色的蒸汽驱散着寒意和恐惧。

    大桶大桶烧开的热水被迅速抬来,温暖着获救者们冻僵的身体和心灵。

    “兵器!能拿得动刀的汉子,都过来!”

    负责军械的尉官站在临时堆起的木箱上,声音洪亮如雷。

    他身后,堆积如山的制式长刀在壁垒之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精壮的半妖战士们排着长队,眼神炽热地看着分发到手中的长刀。

    那沉甸甸的触感,冰凉而坚实,不再是脆弱的骨矛或石斧,而是真正的、属于战士的精铁之刃!

    许多战士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刀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抑制不住地涌出热泪——

    这是信任,是接纳,是赋予他们保卫新家园的权柄!

    “我报名!算我一个!”

    “还有我!给把刀,老子要杀光那些畜生!”

    “银鳞大哥,算上我阿骨打!”

    群情激昂!

    吼声此起彼伏!

    刚刚脱离死境的半妖战士们,在热粥、热水、粗毯的温暖下,在握住钢刀的那一刻,胸中的血性与仇恨被彻底点燃!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渴望复仇、守护家园的战士!

    自愿加入战卒营的报名点前瞬间排起了长龙。

    而在安置区边缘,那面承载着“岂曰无衣”沉重意志的玄青巨碑前,气氛却庄严肃穆。

    一名须发皆白如霜雪、脸上布满深刻褶皱与灰暗鳞片的老半妖,正是之前差点死在腐骨林隘口的岩甲部老族长。

    他挣脱了族人的搀扶,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石碑上那四个仿佛蕴含无穷力量的大字,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他颤巍巍地、用尽全身力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同样破烂却努力抚平的兽皮袍子,然后,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冻土上!

    额头深深叩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岂曰无衣,岂曰无衣啊!”老族长带着无尽悲怆与感激的哭腔,在寂静中响起,“十万年了,老朽代岩甲部,叩谢活命收容赐兵之恩!”

    “此身,此族,愿附青阳侯骥尾,死战不退!”

    浊泪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流淌,滴落在冰冷的碑座上。

    这一刻,十万年的屈辱、绝望与今日的重生、希望,在这重重一叩中,尽数宣泄!

    城楼之上,猎猎寒风吹动着张远玄墨蟒袍的下摆,发出细微的呜咽。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从远方那如同沸腾的污血之海、疯狂冲击着三重赤金光幕的妖魔联军方向收回。

    投注在城根之下那片由绝望骤然转向希望、如同烈火烹油般炽热的安置区。

    他看到了薛定岳传讯后瘫坐闸门的身影。

    他看到了银鳞和阿箬在人群中奔忙,组织着新到的战士,那眼中的烈火是复仇与新生的宣言。

    他看到了王五被青囊卫从濒死边缘救回,担架抬过时还挣扎着指向城外,那老兵的血性永不磨灭。

    他看到了老族长重重叩拜玄碑时溅起的尘灰和泪水——那沉重的叩首,是信任,是托付,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更看到了那数百万双眼睛,从最初的麻木恐惧,到此刻捧着热粥、裹着粗毯、紧握钢刀时燃烧起的复杂光芒——

    有仇恨,有希望,有迷茫,更有一种找到归属、渴望战斗的决绝!

    这光芒,比任何符箓都更灼热,比任何壁垒都更坚韧。

    这里是徐洲。

    当年大秦九洲之一的徐洲!

    张远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抚过城垛上凝结的厚重冰霜,那冰寒刺骨,却远不及他心中对城外那毁灭之潮的凝重。

    他的身影仿佛与脚下这座轰鸣运转、符光流转、在无边魔潮碾压下巍然耸立的钢铁堡垒彻底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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