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40章 情终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今日之事,也是你计划好的?”

    “嗯。”薛绥微笑,“喜欢吗?这个结局,够不够惊喜?”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当她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边躲着搜捕,一边疯了似的寻找那位无所不能的旧陵沼诏使,把他当成翻盘的唯一指望时,薛六就那样静静地躲在暗处,冷眼看着她像一个跳梁小丑般上蹿下跳,再为她布好死局……

    这哪里是看笑话?

    这是把她的尊严、她的挣扎,都揉碎了踩在脚下,再揭开真相,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留,让她生不如死……

    “噗!”

    喉头涌上一阵腥甜,平乐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环视四周……

    楼下是黑压压的百姓,无数的视线紧紧盯着她,或憎恶、或鄙夷,或事不关己地看热闹,但没有一双是同情。

    她倾慕的夫君护在别的女人身前,满眼憎恶。

    她的儿女义无反顾地奔向情敌,对她只有恐惧。

    她的情郎也反戈相向,剑指她的要害,不念半分旧情。

    她苦苦等待的救命圣旨,迟迟未到……或许,根本就不会到了——她的曾外祖母就算拼死去宫中为她求情,她病重的父皇,大约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没有人会来救她了。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辈子,从金尊玉贵的公主,落到众叛亲离、被人玩弄的境地,最后连仅存的希望,都是敌人早就设好的陷阱。

    一片死寂中,她忽然安静下来。

    不疯了,也不笑了,

    她诡异地平静着,从怀里摸出那一枚赤金的鸳鸯坠。

    “陆郎……”平乐举起那枚鸳鸯坠,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是你我大婚之日,你亲手为我系上的……你说,愿如此坠,相守一生。”

    陆佑安闭上眼睛,不肯再看。

    她声音哽咽,“我这一生,骄纵任性,害人害己……或许,真的错了太多……可我从未后悔过,从未后悔当年嫁给你。”

    金坠子在风雪里,闪着微弱的光。

    她看向陆佑安,眼泪无声地往下滑落,冲花了妆容,更显狼狈,

    “你我夫妻一场,我纵有千般错万般错,也为你生育了一儿一女,你对我……难道就没有半分情意?”

    陆佑安眼神微微一暗,“没有。”

    平乐身子晃了晃,踉跄着退了两步,脸色白得像纸。

    “陆郎,我最后问你一句……”

    “你说。”陆佑安皱眉。

    “结发多年,可有片刻倾心?”

    “从未。”陆佑安道。

    他的话连同风雪打在脸上,疼得她眼眶发痛,哭极而笑。

    “好,很好。从未爱过,也好。”

    她目光扫过还在瑟瑟发抖的童童,以及拼命流泪的观辰,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母性的柔和,带着所有不甘和屈辱,低低祈求。

    “观辰和童童……是我的骨血……别让他们……忘了我这个娘……”

    话音未落,她深深看了陆佑安一眼,不等任何人反应,猛地转身,在众人的目光中,奔向城楼边缘的垛口……

    楼下百姓震天惊呼。

    平乐纵身跃下——

    高高的城楼上,那身华丽的红衣,好似一朵凄艳的花朵,急速坠落……

    砰!一声巨响。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雪地上,红衣和鲜血交织,刺目的红晕染开来,染红了洁白的雪地,像一朵骤然绽放又迅速枯萎的花。

    那枚赤金鸳鸯坠,从她松开的手中滚落,停在雪地里。

    几乎同时,城楼的另一端响起小太监尖厉焦急地高呼。

    “圣旨到——陛下有旨——”

    四周一片死寂。

    小太监捧着明黄圣旨,气喘吁吁地跃下马来,看到那一片迅速扩大的血红,顿时瘫软在地。

    “晚……晚了……”

    崇昭帝终究念及父女情分,舍不得要平乐的性命,在最后关头,传了赦免的圣旨。

    可惜,平乐不会知道了。

    陆佑安闭上了眼,身体绷得僵直。

    顾介默默还剑入鞘,转身拂去衣袖上的雪沫,走下城楼,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恩恩怨怨,一死皆空。

    只有两个孩子的恸哭声,断断续续地飘在冷风里……

    薛绥走到垛口边,垂眸望着楼下被官兵围在中间的那一抹艳红,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茶楼窗口,李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弛下来。

    他抬手,轻轻一挥。

    “清理现场。”

    元苍低声领命:“属下明白。”

    李肇来到城楼下,看着现场混乱的景象,吩咐俞千山疏散百姓、处理后续。

    然后抬头,望向城楼上的薛绥。

    四目相对,风雪漫天。

    他朝她微微颔首,目光沉静而温暖。

    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薛绥轻轻吸一口气,释然地笑着,走下城楼。

    一场闹剧,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

    李肇立在雪地里等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冷不冷?我让来福备了姜茶,在马车上温着。”

    薛绥点点头,拢了拢披氅,跟着他走向马车。

    风雪依旧未停……

    身后,监刑官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压下了所有的骚动与窃窃。

    “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的刀,闪着寒光落下。

    一刀,又一刀。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刑场……

    旧的罪恶在鲜血中终结,而新的故事,还很长。

    8月底的最后一天,祝姐妹们阅读愉快,事事顺心~~

    别忘了把兜里的月票投给绥绥哦,么么哒~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