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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烛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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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踩在脚下,意难平?

    薛月沉看不穿他,成婚十年,枕边人却如隔深渊。

    “王妃怎么来了?”李桓抬头,将案上的案卷合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不是让你好好养胎?”

    “听说王爷又是夜不安眠,妾身实在放心不下……”薛月沉轻声说着,又将案上的九珍糕推到他的面前。

    “王爷为案子劳心劳力,也要多加珍重才是。要是累垮了身子,六妹妹在大牢里,只怕也难得踏实……”

    李桓望着瓷碟,忽然冷笑。

    薛六岂会在意他的死活?

    那日在大理寺公堂,她当众扯开衣袖,露出守宫砂,说出那等不留余地的狠话,无异于亲手将尖刀剜在他的心口……

    从始至终,她都无意于此。

    他当然也一样。

    如此相似,刻在骨子里的要强。遇上薛绥,算是棋逢对手,那种胜负欲催生的情感如暗流奔涌,他自己也很难厘清,不愿多谈。

    “王爷可是怨我?”薛月沉见他神色冷淡,忽然屈膝跪下——

    “若我早些察觉六妹妹的难处,多劝劝她,莫要轻信奸人挑拨,或许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快起来。”李桓打断她,弯腰将人扶在臂弯里,声音阴沉发哑。

    “此事与你无关。你安心养胎,不要胡思乱想。”

    薛月沉看着他因用力攥紧而泛白的指节,鼻腔一酸,泪水顺着脸颊便滚落下来。

    李桓神色微怔:“哭什么?”

    “在王爷眼里,妾身好似外人……”薛月沉抽抽搭搭地哽咽,身子止不住地发颤,情急之下,满心委屈难抑,双手用力搂上他的腰间。

    “王爷心中有座冰山,妾身焐了十年,也没有焐热。”

    李桓喉结滚动,片刻,解开她缠上来的双臂,低头望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想起的,却是地牢里薛绥清冷的模样。

    “你身子娇贵,莫要再劳神。”

    又转头,沉下脸来。

    “来人,扶王妃回映月居,仔细伺候着安歇。”

    -

    夜已深浅,却不知时辰。

    薛绥蜷缩在草席上,听着小昭均匀的呼吸声。

    地牢的寒气被她挡在外面,将残存的暖意都留给了她,她却睡不着,反复咀嚼着锦书留下的那些话……

    “姑娘,你说殿下真的要娶郭三姑娘吗?”小昭忽然翻身,声音里带着忿忿不平,“姑娘为他担了多少风险,他倒好,说娶就娶!浑然不管姑娘,在牢里受苦……”

    “傻丫头,你没有睡着?”

    “婢子装的。”小昭嘟囔,“婢子以为可以把姑娘哄睡。”

    薛绥:“……”

    小昭道:“姑娘,殿下对你分明是真心的……”

    薛绥低笑一声,“皇室子弟,哪有什么真心?”

    她望着石壁上若有若无的光线,想起李肇在清辉殿为她出头时握住禁军手臂时,眼中翻涌的戾气,喉头忽然发紧。

    生在帝王家,有的是身不由己。

    她轻轻拍了拍小昭,声音轻柔而坚定。

    “睡吧。前路未卜,明儿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

    刑部大牢的霉味,混着鼠蚁窸窣,搅得薛绥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咳嗽得,好似更为厉害了。

    好在狱卒得了钱氏的好处,给她弄来一碗姜汤和半包艾草。

    薛绥就着破碗抿了一口,辛辣直冲喉头,激得她伏在草堆上呛咳不止……

    小昭冲上去,双手拼命地摇晃木栅,“差爷,行行好,为我们姑娘找个大夫来吧……”

    “作死的小蹄子!大声嚷嚷什么?不要命了。”

    狱卒抬脚要踹,却被薛绥阻止。

    “官爷息怒!这丫头不知分寸,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狱卒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薛绥就着冷水嚼艾草,裹紧棉袍靠在墙角,又服下一颗锦书带来的药丸,直到油灯燃尽,才合上眼沉沉睡去。

    恍惚间,门外再次传来细碎的脚声。

    不同于往日的粗重,这人走得很轻,飘忽得如同猫爪一般,带着淡淡的药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要不是薛绥五感敏锐,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她睁开眼抬头,看见一位身着青衫的老者在两个狱卒带领下拄杖而来,长须随风轻摆,皱纹里藏满了沧桑。

    “薛娘子安好。”老者抱拳,声音像生锈的铜铃。

    “老夫受命,来为娘子请脉。”

    薛绥盯着他拇指上的一只古朴银戒,轻轻咳嗽。

    “有劳大夫。”

    王伯安将樟木药箱和木杖一同搁在地上,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敢请娘子伸出玉手,容老夫一观脉象。”

    薛绥耷拉着眼皮,乖顺地伸出腕子,任对方手指搭在寸关尺……

    小昭:负心太子,杀了么?

    薛绥:让他先排队……

    李肇:排队,排队做什么?听说储君八折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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