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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暖香绕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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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怔了怔,定定看着她。

    “那圣女心中的情,又系于何人?”

    图雅抬眸。

    看着皇帝灼灼的眼睛,不由指尖微颤。

    这些日子,朝野上下都说她宠冠后宫,其实每次崇昭帝过来,只是同她说说话,品茗论道,并没有侍寝。

    乌兰雪山的圣女,身负神谕,何等圣洁,她入宫当天就直言,便是死,也不会在没有合卺之礼,没有金册诰封的情况下,无名无分陪侍帝王……

    许是皇帝太容易得到曲意逢迎的美人,对这个轻易得不到的女子,反倒多了宽容与耐心……

    即使什么都不做,他每日里也会前来含章殿,听她说些圣山逸闻、祈福秘术,整个人也能平静不少。

    只是,萧贵妃按副后之礼下葬,宫中服丧要三个月。

    这一瞬间,崇昭帝觉得三个月的期限,变得无比漫长……

    -

    崇昭帝从含章殿出来时,暮色已浓。

    宫灯在晚风中明明灭灭,映得琉璃瓦上粼粼金波。

    他忽然驻足,吩咐王承喜。

    “宣钦天监监正,即刻到御书房奏事。”

    王承喜躬身,“喏。”

    半个时辰后,钦天监监正刘守正顶着夜露凝结的雾气,小步疾走而入,战战兢兢地跪下。

    “臣刘守正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端坐在御案后,“朕交代的事,办得如何了?”

    刘监正是个两鬓斑白的老臣,花白的胡须,满脸褶皱,这一紧张,说话便结结巴巴。

    “回陛下,郭三姑娘属土,太子殿下属火,正是‘火土相生’之格,八字上,年柱丙寅遇戊戌,月柱丁卯逢己未,相辅相成,主旺夫益子,很是般配。然则……”

    他顿了顿,额头沁出细汗。

    “太子殿下曾密嘱老臣,梦见玄武衔烛。此预兆,红鸾星动藏凶煞,恐生变故,实为不祥。”

    “哼!”崇昭帝敲打御案,斜睨一眼佝偻着背的老臣。

    “他什么心思,你还不知道?每次议亲就搬出天象托梦,哪一回灵验了?跟朕讨价还价,无非是生来反骨,想自己拿捏婚事!”

    刘监正嘴唇嗫嚅,额头突突两下,老脸尴尬。

    “陛下明鉴!这姻缘之事,也讲究两情相悦……太子若生怨怼,恐损和睦。强扭的瓜,不甜呐。”

    崇昭帝重重哼了一声。

    “瓜田都快荒了,朕还能由着他挑三拣四?”

    刘监正伏地叩头:“陛下圣明。”

    崇昭帝道:“你即刻去禀报明皇后,就说二人八字相合,主夫妻和睦,子嗣绵延。乃是天生一对。”

    刘监正颤声:“臣领旨。”

    崇昭帝示意王承喜拿来一方龙纹黄绢,狼毫饱蘸朱砂,在绢上苍劲而书。

    在写到天作之合时,他突然停笔。

    暮秋风大,吹过琉璃瓦上簌簌作响。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李肇幼时在御书房打翻的砚台,将整个紫檀木书桌涂成一片墨痕斑驳的模样。

    那时候的李肇,被先帝教养在御前,是宫里最聪慧讨喜的孩子,用小刀在御案上刻痕,将先帝的冕旒穗子编成麻花辫,无比顽劣。

    那天,他用墨渍染黑了先帝刚写好的御笔手谕,在页脚画了一只打瞌睡的老虎……

    先帝不仅不怪,还哈哈大笑着说:

    “太孙有泼墨江山的气概,实乃社稷大幸……”

    这些年,他从一个恣意娇惯、众星捧月的太孙……

    到人人憎畏,乖戾叛逆的太子……

    只怕他对自己这个父皇也是满心怨怼……

    尤其如今边疆战事吃紧、内忧外患交困,又有旧陵沼的阴云笼罩,他忽然分不清,这两个儿子,谁是执棋者,谁又是劫材。

    或许是时候,逼他们一下了……

    身为皇子,在情与权之间,总得做一个了断。

    “传朕口喻!”

    崇昭帝忽然掷笔,黄绢上的朱砂晕开。

    “太子婚事宜从速定夺,郭氏女温婉贤明、贤淑端方,堪为太子良配。着钦天监择定吉日,礼部速办纳采、问名诸礼……”

    顿了顿,又抬眸叮嘱刘守正。

    “钦天监择日,当定于萧贵妃丧期届满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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