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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流觞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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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镂金荷扇一用。”

    薛月沉闻声,欣然将扇子双手奉上。

    “此物赠予魁首!”

    端王慷慨解囊,气氛骤然火热。

    方才那士子眼睛发亮,拱手一揖,清了清嗓子便道:

    “绿荷摇曳舞清波,粉蕊含情映日和。叶底鱼儿嬉戏处,满池秀色韵成歌。”

    说罢,赢得一片赞声。

    众人纷纷夸赞,说他诗句笔触细腻。

    当即有人提笔着墨,将诗句写下来悬挂事先备好的竹屏上,供人观读。

    “碧叶拥花娇欲语,清波照影韵如弦。”

    “粉荷半掩藏幽梦,绿伞轻摇弄晚烟。”

    妙句不断。

    男宾席上热闹非凡,众人或高声吟诵,或拊掌称赞……

    竹屏上的诗,越来越多。

    因有姑娘在场,不免添了些旖旎风情,多有温柔缱绻之意。

    女宾这边,姑娘们却一个个羞涩腼腆,没有人出声。

    雨丝垂落,比方才大了许多,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珠玉之声,更衬得此处安静。

    薛月盈突然起身,莲步轻移走到竹帘边,娇声说道:

    “妾身不才,偶得几句,还望诸位殿下和公子不吝赐教——”

    小竹楼当即安静下来。

    薛月盈款款福身,一幅翠色的裙裾在竹帘后若隐若现。

    她刻意摆好姿态,男宾席刚好能望见一个曼妙的侧影轮廓……

    一句句,便如珠玉落盘。

    “翠叶低垂掩粉妆,荷心含露泪几行。清波照影无人顾,空守幽池怨夜长。”

    诗里,颇有一股闺怨。

    借荷吟人,仿佛在说她空有美貌才华,却无人赏识疼爱,无比凄凉。

    说罢便有人写出题幅,悬挂在竹帘那端。

    “顾少夫人这首《荷怨》,当真婉约动人。”

    “不错,不错!”

    “女中才俊!”

    有士子夸赞,薛月盈微微一笑,客气几句,回到席上坐好。扫一眼众女,最后目光落在薛绥的脸上,带着一丝挑衅。

    “六妹妹,可会作诗?”

    薛绥不紧不慢地回道:“我未曾作过诗。”

    薛月盈记得薛六刚回府时说过,识字都是绣娘教的,并不曾读什么书。

    会一点药理,想必也是市井巷间听来的。

    正儿八经论诗,那不是人人都会……

    “妹妹莫要谦虚,不过凑个热闹,随意说几句便是。”

    薛月盈嘴上讨着笑,实则想让薛六在众人面前出丑。

    以便让端王殿下看仔细,乡野丫头,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薛绥神色平静,“顾少夫人何必为难我?”

    “不为难。”薛月盈笑道:“众所周知六妹妹是乡野里长大的人,诗做得不好,也无人笑话……大姐姐,你说呢?”

    薛月沉笑道:“那六妹妹便随性吟几句,只当凑个趣。”

    八姑娘和九姑娘也都笑了起来。

    “是呢是呢。”

    “六姐姐说莲子说得头头是道,想必作诗也不为难。”

    薛绥好似听不出她们的讽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我便学顾少夫人,来一首?”

    霎时,满座噤声。

    薛绥轻轻转动着手中的团扇,眉眼低垂,似在思索。

    半晌才慢慢起身,走到竹帘前,薄纱披帛滑落肩头,玉颈微扬,在满室荷香里竟有一种清冷出尘的美。

    “芙蕖本应守清塘,怎奈污泥沁暗香。珠胎暗结情难正——”

    “你!”薛月盈蓦地起身,慌得把手上的茶盏都掀翻了。

    水淌下来,湿了她的裙角……

    在满座注视中,薛绥微微一笑,慢慢念出结句。

    “空负高洁笑柄长。”

    此句一出,全场骤静。

    她忽地回眸,朝薛月盈一笑。

    “顾少夫人以为,诗句如何?”

    谁都听得出,薛绥在讽刺薛月盈。

    且不说诗做得好不好,单论诗里的意思,也足够让薛四无地自容。

    半晌没有人说话。

    直到席间传来一道带笑的叫好声。

    是李肇。

    他道:“平安夫人此句,不仅赞了荷的高洁品性,也将行止不端等污秽之事鞭挞得淋漓尽致。借荷讽世,更展风骨,实乃上等佳作。”

    李桓微微一沉,就见太子起身,走向竹帘。

    “今日彩头,当属平安夫人。”

    薛月盈的脸色极是难看,微微咬着下唇。

    在一阵阵笑声里,默默红了眼睛。

    诗会的局是李桓攒的,彩头也是他出的,太子一句话便定下胜负。

    这不是以太子之尊压人一头,故意让李桓上不来台吗?

    所有人都屏气敛息。

    唯有李桓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诗会未完,言犹过早……”

    李肇抬了抬手,望向天际,几缕飘来的雨丝落在他指尖,微微一捻。

    “雨大了,兴致全无。皇兄继续,孤便不奉陪了。”

    太子中途离席,流觞诗会还有什么意思?

    在座的都知太子随性,可也没想到他会如此随性,说走就走。坏了旁人的兴致,他也丝毫不以为意,倒是符合太子一贯骄狂的作风。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尴尬之色。

    “太子殿下!”李桓突然开口,叫住他。

    “暴雨将至,今日只怕要留客在此了。诗会明日可再续,此刻酒足饭饱,不如我陪殿下手谈几局,以解山中寂寥?”

    帘外的雨越来越大,落在荷塘,泛起一股腥膻的气息。

    薛绥朝竹帘看去,正对上李肇的目光。

    恰有山风拂过,卷起竹檐的铜铃,叮叮当当的声音里,只见他微微一笑。

    “孤愿奉陪。”

    今天有点卡,家里又有客,耽搁了,啊啊啊,抱歉,抱歉!!祝诸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我们明天见……

    李肇:怎么每次轮到孤,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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