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看向南枫的时候,秋瞳里,只有让南枫更痛苦的决裂,“我很爱你,从十一岁到如今,为你嫉恨姐姐,为你忍气吞声,甚至,为你生儿育女,如果等候不是爱,如果坚持不是爱,如果犯错陪你发疯,为你癫狂不叫爱,如果包容你那些贴在我耳边呢喃姐姐名字的行径不是爱,你还要让我怎么爱你?”
“可你为什么不继续坚持下去!为什么!”南枫也哭了,或许直至这一刻,看到纳兰如秋真正背叛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最痛的事情是什么。
而纳兰如秋却笑了,淡淡的浅笑很美,就如秋天盛开的最美的海棠花。
“为什么?或许说出来你也不信,南枫,予你们男人来说,你们一生只有一个家,这个家里饱含着你的父母,妻妾,子女。但是对于女人这一生来说,是有两个家,一个是嫁人前的家,一个是嫁人后的家,所以,于利益,你们觉得是一家之事,而对于我们这些女人来说,是两家之事。同时父母养,奈何子金贵?同是赤子心,奈何吾叛国?”
纳兰如秋一边说,一边朝远处走去。
风中传来她浅浅的声音,“最主要,我父亲说过,魂能断,家不能散……君不见十里长街娇红妆,泣泪全是本家女,君不见青丝白头弄白发,侍得君堂忘母堂,君不见红墙高远日消瘦,唯有亲母怜女心,君不见慕女此生唯一心,换得君喜她人颜……女人这一生吧,帮你,是我爱你,不帮你,也是我累了……”
纳兰如秋越走越远,直到伴随着一声什么猛烈撞击,所有人大呼一声,“南王!”
纳兰如秋终于这一刻眼底汹涌出了眼泪,切切而哭,她捂着面颊,也捂着自己的肚子,彻底哭出了声音。
天上降着鹅毛大雪,冷冷拍在脸上,冻结着这个亲手把自己送上寡妇位置的女人。
思回年幼,她仿佛像是回到第一次看到南枫时候的样子。
纤纤玉公子,弄花诗酒茶,顾眸一瞬间,浅笑云若安。
即便那个时候南枫的眼神全在纳兰芮雪身上,可她就是被南枫认真给纳兰芮雪扑蝴蝶,哄纳兰芮雪高兴的样子迷恋了。
从此,即便他伤害她,可她还是无怨无悔的喜欢他。
思回飘雨,她又看到了长姐第一次从北昌回来,为了家族,决定用苏墨身份去换所有人后半辈子无悠的执着。
那一天,泠泠小雨,凉凉入心,她看着那一柄含着纳兰芮雪眼泪的油纸伞,看到纳兰芮雪挺直脊背,不为任何男人放弃自己母家的眼泪。
思回夏至,她又看到了南枫为了让纳兰芮雪癫狂,不惜气伤自己,故意引自己去见躺在榻上深陷迷乱中的北宫晟。
那一天,癫狂的她有想过气死纳兰芮雪,既然她不幸福,大家都下地狱得了!
但那一天,北宫晟心海执着,宁可自断,也不背叛。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也想一生中有一个男人为她那么坚持一次,哪怕利益逼迫,哪怕逆境重重,也能为她坚持一次。
是北宫晟让她扬起了对男人全部的希望,让她决定帮北宫晟跟纳兰芮雪一把。
为自己的家,为她未来的家。
所以她接近了南枫,用尽一切怀上了他的孩子。
是谋吗?算是吧,既然纳兰芮雪在明处处吃亏,那便让她来做个那个暗处的操幕手吧。
她相信,单靠纳兰芮雪一己之力的明着做,终不是天下的敌手,终有一日,纳兰家这个门楣,需要她们纳兰家的姑娘一起同心协力才能让祖宗牌匾不蒙灰,不惹尘,傲然供奉万世香火。
只是,也不算谋吧,毕竟她也为了她爱的男人。
她殷切的幻想,或许等她有了孩子,南枫会慢慢放下对纳兰芮雪的执念,跟她好好过日子。
只是,她爱的那个男人,致死,都只心底只装一个女人,终不肯朝那个方向迈一步罢了……
纳兰如秋哭着,直到越哭越远,让人忍不住都红了眼眶。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只是,想必对于如秋来说,走出这一步很痛苦吧。
因为,从今往后,她都只能是个寡妇,牵着肚子里的那个遗腹子,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