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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小白证明了那句话。
上帝为她关上一扇门,同时也会为她打开一扇窗。
但小白不这么认为。
她说,天地间有沁人心脾的春风,春风一定会来找她,门被关上了,风就会吹开窗子。
小白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因此具有无与伦比的雕刻天赋。
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是几百年来,最优秀的鲁班弟子。
至于我鲁莲,愿意站在角落里,一边微笑着,一边仰望她。
基因瑕疵是无法医治的疾病。
就好像一个长了暗瘤的木头胚胎,不管怎么雕刻,都是有缺陷的,这是它的命运。
我们16岁的时候。
小白已经不能暴露阳光下超过一分钟,她那雪白的皮肤,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
我们17岁的时候。
小白的头发掉光了,全身的肌肉都萎缩了,我为她做了一把轮椅,她只能整天蜷缩在没有光的角落里,手指上的肌肉也全都萎缩,再也拿不起刻刀。
我偷偷雕刻了小白的木雕,那是我最成功的作品,惟妙惟肖,弯成月牙的眼睛,跟小白一模一样。
小白十八岁生日那天。
我们两个分别坐着轮椅,站在海边的悬崖上看日出。
我强调了很多遍,我说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得回屋了。
她干瘪的眼窝,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即将升起的太阳已经在打招呼了,水面上,衍射着橘色的阳光,波光粼粼,一圈圈扩散。
她艰难的说。
其实日升和日落都一样,都很美。
把我推下去吧。
我不想像阴暗角落中的干尸一样死去。
我推不动自己的轮椅了。
鲁莲,只有你能帮我,也只有你愿意帮我。
她用干瘪的像是树枝一样的手,裂开胸膛的衣衫,她所有的肌肉都萎缩了,那象征着女性魅力的乳房,完全就是褶皱的,紧紧贴在她胸口的泄了气的气球。
她能展露这些,不是以为我们是互相认可的情侣。
而是她觉得她已经没有任何尊严了,就像是因为昏迷而躺在手术台上的病人,隐私暴露了又怎么能样,没有反抗的权利。
她把我为偷偷为她雕刻的木雕,藏在了胸口里边。
她笑着说,我得带走这个东西,不然你以后睹物思人,会很难过的。
我知道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只能按月来计算。
也许是两个月,也许是三个月,但不管几个月,她都会痛苦的、压抑的、没有尊严的活着的。
我没哭。
因为我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在帮助小白。
这一幕太凄凉了。
那时候的我是个残疾,双腿无法移动,我只能用我的轮椅,从后侧顶着小白的轮椅,把她推下去。
可山顶的路不平,布满了凹凸的碎石。
我轮椅的轮子被卡住了,我的力气也像是被卡住了。
我用双手使劲的转动轮子,两个轮椅接触的位置,发出吱咯吱咯的摩擦声,但我也只是在原地晃动。
为什么卡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路不平?
为什么?!
我为什么推不动轮椅!
为什么?!
这一瞬间我哭了,真的是太难为人了。
生命是如此弱小,人生又是如此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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