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飞去。
亿万根透明细丝汇聚在白色的蛹上。
从‘婴儿床’中伸出的手臂变得很苍老,皱巴巴的灰色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指甲很长,一圈圈的卷曲,像是海螺表面的螺纹,手臂上的血管也很突出,但其中流动的血液很稀薄。
他的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扶在婴儿床的另一侧,干瘦的手臂颤抖着,支撑着他的身子,缓缓从婴儿床中站起来。
他赤身裸体站在婴儿床中,仰望着天空,陪他从小到大,再到衰老的【逆转流星】。
他完全就是一个行将就木、风烛残年的老人,但他一生什么都没做,只是躺在‘婴儿床’中,他满头白发,从未修剪,肆意生长,已经在他脚下堆积了很大的一团。
他又看了看跪在四周的无数【哑魈】克隆体。
他张了张嘴,但语言对于他来说太生涩了,喉咙涌动却没发出一个完整的字符。
但【哑魈】们已经懂得了他的意思,无数透明丝线,闪烁出更强烈的光泽,天空中的【逆转流星】也更加盛大灿烂。
那个苍老的人,眼中带着【寻找】的目光,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消失了。
只在‘婴儿床’的四周,留下了一些断裂的指甲,以及一些散乱的白发。(894章)
——如果你从终点向起点行走,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会像是逆行者,从年老走向年轻。
我会先看见橘子腐烂,再看见它饱满充盈,再看见它开枝散叶,再看见它萌芽破土。
如果我获得了一位好朋友,我会先看见他的死亡,然后才会跟他慢慢熟络,建立深厚的友情。
如果我心中带着疑问,那么我可以先看见结局,在回头慢慢寻找原因。
阿福跟程乞的面容一样,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只是他没有头发,没有眉毛。
他终于回过头,直视程乞,缓缓开口,语速很慢,“我在寻找一个答案,我想知道,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程乞的思维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过无数次,就像是刻痕一样刻在他的骨头里。
短暂的沉默后,程乞拿出了那个刚刚得知,但又很脆弱的答案,“博古说,那是子虚乌有的罪。”
“那谈不上是【罪】,只不过是我们追求真相的路上,一个小小的插曲。”
“你能明白吗,我们是迷路的,需要无数次试错,才能摆脱困境,而【行刑者】定的罪,只扣在了你的头上,你也只了解到了这一层。”
阿福的语速仍旧缓慢,“我们真正的罪超乎想象的巨大,而给我们定罪的人,级别远远在【行刑者】之上。”
程乞皱着眉,“你确定是我的五等分吗,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哦...忘了介绍我自己。”
阿福看着程乞,“我的名字叫赋耶鲁,这个名字是赋与生给我起的,阿福就是阿赋的意思,梦姐肚子里怀的也是我。”
“但我却带着被分割前的记忆,那些经历在我这个生命刚刚成型的那一刻,就在我的记忆里,就像是转世投胎的时候,没有喝孟婆汤。”
“所以我知道,我们会永远重复那个罪恶,最终的结局都是被审判、被制裁。”
“但我的【前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罪。”
“所以我准备挑战自己的命运,找到一切答案。”
“所以我撕开了梦姐的肚子,我从里边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