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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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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

    古承铄在狱中创作了《入狱偶成》:

    “我宣誓:

    爱那些穷苦的、

    流浪的、无家可归的、

    衣单被薄的人民;

    恨那些贪馋的、

    骄横的、压榨人民的、

    杀戮真理的强盗。”

    他不是唯一一个人,何敬平烈士《把牢底坐穿》中道:

    “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难,

    我们愿,

    愿把这牢底坐穿!

    我们是天生的叛逆者,

    我们要把这颠倒的乾坤扭转!

    我们要把这不合理的一切打翻!”

    尽管身在地狱,烈士们却视死如归,而且因得知革命的胜利而欢欣鼓舞。

    11月27号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这一天,果党在溃逃前夕,对关押在渣滓洞、白公馆的革命者进行了血腥大屠杀。180多名革命者遇难,这就是震惊中外的“11·27”大惨案。

    马识途的大弟子罗广斌是个幸运的人物。罗广斌有个在果党做将军的哥哥,使他幸免于难,在无数次被特务刁难,对他软硬皆施后,罗广斌仍然不从,特务不敢杀他,他出狱后就与人合作创作了《红岩》这一本书。

    应该说,这本书是来自于烈焰升腾下的情书,它颇具浪漫主义,而且是人类可以做到的最浪漫的事情之一。

    虽然这里静悄悄,但余切仿佛已经听到了四十年前的呼唤声。

    马识途为什么赠予他《红岩》书稿?恐怕是寄望于这种精神可以鼓舞到余切。

    余切停在渣滓洞的围墙缺口,抚摸墙面上因阴雨天留下来的湿润青苔,他沉思良久。

    到底要写一个什么样的?

    在余切参观之际,《文艺报》上又刊登了钱忠书的新研究。这给了余切新的灵感。

    这次研究终结了今年以来,对余切“军旅”一事的怀疑。这些怀疑主要由《当代》发起,虽然现在《当代》已经撤销朱生昌的职位,给出了态度。

    但是,到底下一时代的“军旅”如何写,仍然众说纷纭。

    余切在“军旅文学”发表的看法中,认为“未来的作家会融会贯通”,许多人并不能理解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现在钱忠书给出了答案:“通感”。

    这是他独特的见解,他把这称之为“通感”的文化观。简单来说,他认为不同文化之间应该相互交流和融合,而不是孤立和排斥。譬如传统文化应当批判性的继承和发扬,而不是彻底抛弃,或是全部捡起来。

    在文学创作中,则要将那些早已有定论的题材,进行新的结合。这时,哪怕是样板戏也会爆发出精彩来。

    “《潜伏》不算是军旅文学,不过可以看得出余切的创作观。它的故事结构遵循一个精妙的通俗节奏,引人入胜,而实际却探讨一个较深的问题:为何能取胜?是什么样的人得到了胜利?”

    “论通俗和严肃的结合,天下无出其右。我以为这是他出彩的根本,高尚者看到了高尚,卑鄙者看到了卑鄙,女人看到了爱情,男人看到了理想!”

    余切读后很有感悟。

    以后世熟知的《亮剑》为例,写的作者本来是一个坦克退役士兵。因此,他写出了部队里“野性”,甚至蛮横的一面。一些人认为《亮剑》是伤痕文,一些人认为《亮剑》将“李云龙”写的无法无天得太过,已经超过了史实。

    李云龙何德何能主观能动性那么大?他一奇思妙想,就能百试百灵,特种大队、精锐兵团……通通不是李云龙的一合之敌。好像他的身边就有一道主角光环,让他心想事成——一个没有文化的大老粗,凭借朴素的价值观和一身胆气,最后竟缔造了比别人大得多的功绩。

    读者怎么会那么喜欢呢!

    不过,如果将《亮剑》视作为一个变种版本的“厂长文”,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厂长”李云龙临危受命,拯救濒临破产的“独立厂”,他大胆违抗上级的任务要求,组织员工攻坚克难……

    留洋归来的华人富豪楚云飞被李云龙所打动,认为他是内陆企业家的希望,听闻消息的日本人山本,也决定前来中国大展身手,和李云龙率领的独立厂一比高下……

    这正是融会贯通的表现,余切用“缝合”来形容,钱忠书讲的文雅一点,说这是“文学上的通感”。

    这篇文章真有些说法。他比余切还了解余切。

    11月中旬,余切乘火车回京城。

    这一趟行程对他很有益,他从南往北,重走了一遍自己的文学路。这一年,火车硬卧已经无需介绍信,市民可以直接购票,软卧仍然要单位介绍信。

    更别说,余切乘坐的是高级软卧。

    包厢内设有一张床铺、一个小书桌、一把椅子和独立厕所。在这里,余切写下了《风声》的第一句话:

    “1941年春夏之交,日伪时期,月朗星疏的深更半夜,突然接踵而至地来了两干人,分别住进了东西两楼……”

    《风声》原本出自麦家之手,讲述一场谍战对决。围绕两个核心问题:谁是老鬼?如何传递情报?

    由此把读者带入一个充满悬疑、紧张刺激的世界。

    不过,这本也有一些缺点,似乎是为了骗取稿费,“夹叙夹议”太多,让读者看起来很头疼。

    线索细节全凭角色之间的对话,信息量太少,天然是个戏剧剧本,作为来讲还太干巴!

    实则是“暴雪山庄”模式,即一群人聚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内,因特殊情况而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络,与此同时,众人又发生了许多怪事,成员先后离奇死亡。事件越是深入,则被排除的“无辜者”就越多,答案越发明显。

    它天然的塑造了让读者看下去的动力,因而是文学史上伟大的创造。

    原文并不长,只需一天时间,余切已经写了个七七八八。途径郑洲,作家魏玮也到这辆火车上来,找到了余切。

    魏玮和余切认识,年中他在老山前线,魏玮也是当时慰问的作家之一。他的代表作就是战地通讯文章《谁是最可爱的人》。这是被选入语文课本的文章!

    他发现余切在写稿子,本来想打招呼的,立刻悠悠关上门,屏声静息。

    不消一刻,余切先说话了。

    “魏老师?”

    “诶!”魏玮大叫道。他倚在一边,视线却飘向桌上的稿纸,“有新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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