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9章 我摊牌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绝不收一分钱!”

    这是在燕大范围内,对沈聪文进行定性。台下众人听得眼睛放光,心潮澎湃。

    余切一扫中文系明哲保身的风气,教授们余秘书长都竖起大拇指。

    孙玉时看在眼底,在心底念叨:“如果以前是因势所动,前些天是因利所动,现在该为情所动了吧!”

    余切可谓是努力给了沈聪文风光,他本来和沈聪文只是同事之谊,只在《红楼梦》杀青时见过一面,他却愿意替死了的沈聪文说几句话。

    八宝山举行了一个告别仪式,只有寥寥数人。

    没有花圈、挽幛、黑纱,没有悼词,不放哀乐,现场响起沈聪文生前最爱的古典音乐——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

    张赵和在这里终于大哭起来,扑在沈聪文的墓碑上……

    在沈聪文逝去三天后,新化社发布了一条消息,简单至极。

    “作家沈聪文日前逝世。”

    隔了一天,《文艺报》出了一篇报道,五十个字。这一次加上了沈聪文的主要作品和经历,其中“他不是完人”,“小桥流水人家”这几个评价皆引用自余切的校内追悼会。

    又隔一天,沪市《新民晚报》也发了一条消息——消息来源竟然转载自港地。

    此时,沪市的巴老才终于看到老友的讣告。他百思不得其解,感到很焦心:人们究竟在等待什么?为什么现在才看到沈聪文的讣告?

    但消息传播的很快,到沈聪文离世一周的时候,文学圈的人都知道一位巨匠陨落。沈聪文落选诺贝尔文学奖的事情也传出来,也许他如果活着,就拿不到这一奖项。

    但他在这之前就死去了,于是沈聪文成了半步诺奖。这个出自湘省小城的作家,坎坷了一辈子,他的名望终于在他死后如潮水般涌来。

    《文艺报》加刊引用了金介甫《沈聪文传》的引言:

    “在西方,沈聪文的最忠实读者大多是学术界人士。他们都认为,沈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少有的几位伟大作家之一,有些人还说鲁迅如果算主将,那么沈聪文可以排在下面……当然了,我指的是1983年之前,你们知道那个不得不提及的人。”

    京城师范大学的教授评价他:“借湘西边地风情,而对中国古典诗意的卓越再造!”

    王濛并没有立刻发表评价,而是在下个月的《沪市文学》上,回忆起自己和沈聪文的短暂接触:“我问他如何写?他说没有特别的方法。”

    “我便意识到,沈老是天才般的作家,他的文字始终给人真挚的感觉,而他并未特意雕琢过,读者却觉得,这彷佛是天地间固有存在的事物。”

    沈聪文确实是厉害的人物,只是他永远无法像余切那样有攻击力。

    余切也写了一篇文稿发到《十月》,安排在下月刊登。

    他写道:“沈老曾颇为自信,认为自己虽不是专业作家,却比许多作家水平更高(民国),他的作品比其他人流传得更久,播得更远,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如果我是他,我会再直白一些,以免在我死后,别人先记住了那些手下败将,而忘记了我。”

    ——

    余切的评论最为锋芒毕露,也表达了最深的惋惜。

    在余切眼里,沈聪文的超过了许多作家。只是他不善于为自己造势,浪费掉了自己的好作品。

    无论是乡土文学,还是什么寻根文学……这些个自创出来的新鲜词,以及他们背后的作家,有几个能超过沈聪文呢?

    金介甫还是从加拿大远赴中国,他在沈聪文的墓碑前痛哭,回头道:“如果沈还活着,他能拿到奖项吗?”

    “我不是瑞典人,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的!”金介甫道,“你如今也走到了沈聪文一样的情况……”

    在1987年,沈聪文已经拿到过提名,失败而归,因为几乎没有一发就中的情况。

    1988年,沈聪文又一次拿到提名,他确实走到了决赛圈。如果沈聪文能奇迹般的熬过这半年,恐怕他真能打动评委,获奖机会大增。

    想想看,一个作家在弥留之际拿到了最大的荣誉……

    余切同样被提名了两年,同样失败。

    如果沈聪文能进决赛圈,余切恐怕也差不了多少。但诺奖的评选,只是积攒了进度条还不够,在这个诸神黄昏年代还需要有爆炸性的故事推一把。

    正如马尔克斯被人带话“你再写一本书,你就能拿诺奖”一样。

    马尔克斯照做,组委会也没有食言,当真立刻为他颁奖。

    “诺贝尔文学奖是最容易拿,也最不容易拿的奖项。”金介甫说。“说到底,它是由十三个瑞典老头来评判的,这些人难道能看遍全世界的?显然这很不公平,但对那些有名气的作家来说,他们会喜欢这样。”

    “这套标准对我很有利?”

    “尊敬的男爵,非你莫属!”

    “如果我告诉所有人,我要拿诺贝尔奖会怎么样?我摊牌了!”余切突发奇想。

    金介甫沉默片刻,居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打算怎么办?”

    “历史上有许多中国作家错过了诺奖,现在我要继承他们的伟大遗志。”

    “打民族牌,这很不错。还有吗?”

    “我是一个经济学家,将来有一天,也许我会像沈聪文一样专心于文学之外……我其实不会那样做,但我希望别人担心,有一天我会那样做。我不希望我被迫做出决定二。”

    “打回家牌?文学的赤子不希望离开他的文学?也不错。还有吗?”

    “在诺奖的英灵殿中有许多人物,我迫不及待想要加入进来。”

    “儿皇梦?这也是一张牌!当然!”

    “我……”

    “余切,你为何有这么多牌?”

    “因为我确实惦记这件事情很久,这几年并没有出现比我更好的作家,我会比其他人传得久,播得远,不是吗?”

    金介甫感到眼冒金星,一条金光闪烁的大道在他面前铺开来。他觉得很熟悉,但他毕竟不是中文母语人士,一时竟然没想出来这句话的出处。

    “谁说了这句话?”

    “沈聪文!但他写在了自己日记里,我要写在别人的记忆里。”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