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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文学要如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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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任忍不了了:“为什么要四月份之后,这个月来不及了,下个月不行吗?”

    “因为塞万提斯奖要在那时颁布,我以为不论获奖与否,这都是有利于销售的。”

    靠,你说的真特么……好啊!

    由张守任开始,接着是苏玉,接着是骆一禾……

    整个《十月》编辑部,为了余切的高屋建瓴,深谋远虑而停下来,鼓掌两分钟。

    “哗啦啦啦~~”

    掌声中,余桦感觉到,做一个余切的跟随者也非常不错。他的文学生涯,他的老婆,甚至现在他的稿酬,都有一部分余切的功劳,而余切从来不问他一句回报。

    余桦是真心的喜欢余切。

    但这不是崇拜,而是朋友看待。只是这个朋友太强,以至于他无法像对待管谟业那样,无话不可说,开下三路玩笑。

    我总是要讲一些奉承的话,就像是我现在不得不鼓掌一样……

    等等,这到底是因为,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稿酬,你把我“异化”了。我本不是这样的人!我是个纯文学中的纯文学作家——我乃先锋派!

    我是文学家中的科学实验家!

    然而,余桦继续鼓着掌,随大流。就像是他将来要写的一本名字一样:《我胆小如鼠》。

    ——

    东来顺。

    此次吃饭,还有一位编辑马卫都。

    之所以有他,是因为余切家里面的黄花梨床被用坏了。

    “怎么坏的?几百年了,都没有坏!”马卫都很吃惊。“你知道吗?我收东西的时候,那个农户把它当柴来劈,就这样,都费了老鼻子劲。”

    余切很无辜的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早上一起来,床就坏了。”

    “行吧。那我再收一个?你可要爱惜了,余老师。一般人,我是不帮他做这些杂活儿的,也就是你……什么时候,我又能去燕大的季教授朋友那,看看字画?”

    “我会和季老师说的。”余切道。

    “您跟着来吗?您不跟着来,我怕别人蒙我啊!”马卫都轻轻的说。

    他极力把语气控制在很着急,但又不能让余切反感的程度。

    他绝不能得罪余切。

    马卫都是《青年文学》的编辑。这人的心思比较活络,和王硕一样爱做生意。七十年代收破烂,八十年代收古董——唯独字画类,马卫都玩不明白,因为常常打眼,不知道亏了多少钱。

    王硕经常笑话他。

    而余切尽管对字画一窍不通,可他却有诸多大师朋友。这是马卫都无法接触到的资源,那些人根本不屑和他一个小编辑相处,太傲了。

    譬如,徐悲鸿的高足吴做人在央美任教,和燕大的季线林是好朋友。两人经常靠本事收字画,是不是徐悲鸿的画,天下没有人比吴做人更清楚。

    马卫都去拜访吴做人,想学两招,带上好礼,人家门都不开。

    而吴做人却恨不得掰开了和余切细讲,生怕余切不知道他水平高,不知道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收藏家。只要余切表露出惊讶,竖上大拇指,吴做人便爽到无以复加。

    季线林?那更不用说。

    季线林相当吝啬,苛刻,他儿子评价他为“最无情的文人”,季线林平时省吃俭用,却愿意对余切很慷慨。

    当马卫都通过梨花木床——余切——季线林,这个迂回的人脉关系终于拜访到季线林,并问出那个困扰他的问题时,季线林不假思索的说:

    “我这辈子最怕别人对我不真心……余切,他那么有名,钱财地位全都不缺,我看着他起来的。他和我一起,就只能是忘年朋友之间欣赏了。”

    “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做损毁自己名誉的事情的。”

    这是一个什么狗屁道理?

    一个人发达了,他什么都是对的;一个人还在奋斗,他什么都要被审判。

    余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不知道,我可能来,也可能在西班牙。”

    “西~班~牙~?”马卫都声音特夸张,令余桦感到恶心。只见到马卫都道:“您都要去西班牙收藏字画了?这又是哪里来的朋友,他们也把圈里面的东西,给你交换?”

    “不是收藏字画,而是去参加颁奖礼。有那么一个塞万提斯奖,不知道你了不了解?”

    “知道,知道!”马卫都毕竟是编辑,自然是明白的。

    他道:“据说,西班牙的国王也要来,穿着华服,带着他的护卫,门外有礼炮作响……原来是塞万提斯奖!塞万提斯~”

    马卫都自说自话道:“我还没去过西班牙呢,那地方,真好~”

    “其实,西班牙的瓷器也是一绝,这不是说西班牙人会做瓷器,而是有不少宋代的瓷器,运送到了西班牙。今天的西班牙们,也并不像他们的祖宗那样识货……”

    “余老师,塞万提斯奖,您肯定手到擒来。我虽没看过《2666》,但我懂你……服务员?再来一瓶酒!”

    “余哥,我干了。但你不要喝,这杯是我敬你的。”

    羊肉汤滚滚的蒸汽中,余桦成了一个理性的观察家。

    他观察这个《青年文学》的编辑,是如何恰到好处的“舔”余切的,并极力的让自己显得不要太低下。

    舔,这个字是从余切嘴里面学来的。

    自从弄明白之后,余桦就惊为天人。余切不愧是文学家,竟然能用一个动词,表达出那么多复杂的含义:隐忍、期望、酸楚……中国没有人能比余切更懂汉语。

    马卫都喝趴之下后。

    余切开始关心起苏彤和管谟业来。

    “管谟业在干什么呢?”

    “他去《红高粱》剧组,在那做编剧。”

    “张一谋?”

    “你还是知道的。这导演很怪,不导演电影,反而在种地,种地又买了假化肥,高粱都不长。我觉得,这个导演以后肯定没什么出息。”

    “那个演员呢?”

    “谁?”余桦说。

    “姜纹。”

    “谁?”余桦又说了一遍。

    “姜纹。”

    “我不认识他,他是谁?”

    “没什么了。”余切也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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