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卷 第178章 执念解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娩不再多言。

    她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

    至于郭琼芳能听懂多少,那是她自己的路了。

    她偏头,看见郭琼芳一脸崇拜地盯着她。

    “你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姜娩摸了摸脸。

    郭琼芳甩了甩头:“不不不,我是觉得你刚才说那些话,像个长辈,比我娘讲得还有道理。”

    姜娩低头笑了笑。

    她前世今生的年岁加起来,确实足够做她长辈了。

    只不过那些话,她又何尝不是叩问自己?

    重生以来,她铁了心要去宁祉身边,弥补前世的亏欠。

    这念头支撑着她走过对萧珩之的恐惧、算计。

    可宁祉在客栈说出要立她为太子妃,甚至不惜放弃太子之位时,她却突然醒悟——

    那是要与整个皇权势力对抗作为代价,是必须踩着萧珩之尸骨才能走过的路。

    是一段无人祝福,甚至可能将宁祉也拖入深渊的坎坷。

    这条路,真的值得吗?

    宁祉自小便被当做储君教导。

    三岁开蒙,五岁习策论,七岁随段知安学治国经纬,十岁便能旁听议政。

    前世听老宫人提起:“殿下少时最喜读的不是诗词风月,而是枯燥的《水经注》与各地农桑志......“

    他曾因边关失守奏报,在沙盘前推演至深夜。

    也曾为民生灾患,与朝中老臣争辩得面红耳赤。

    他骨子里是帝王家天生的责任感,是段知安悉心教导出的对江山社稷的审视与筹谋。

    他或许有私心,有算计。

    但也确实有承载天下的本事。

    前世他便是个心怀天下的好君王。

    若是没有她,他本可以安心治国,一步步成为那个被史书赞誉的贤君。

    而不是被萧珩之开膛破肚,扔在大殿的台阶下。

    如今重来一世,又要因为她,与皇权作对,放弃储君之位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她以为只有嫁给他,才能抵消前世的自私与辜负。

    可为了弥补那份亏欠,她今生似乎又在制造新的亏欠。

    她劝郭琼芳别为取悦男子而活。

    可她自己呢?

    前生今世,与迟钰争,与命运争,与萧珩之争......

    兜兜转转,挣扎得面目全非。

    她甚至能想到,一入红墙,迎来的便是永无止境的宫斗。

    这与前世又有何分别?

    她或许......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爱宁祉。

    更多的,是感激,是愧疚,是前世未能善终的遗憾。

    与其继续在这条无人祝福的路上走下去,弄得所有人都不痛快......

    不如换一种方式偿还。

    安静地陪他一段,用自己唯一有价值的前世记忆,替他扫清障碍,稳坐高台。

    这或许比一个充满牺牲的太子妃之位,更实际,也更干净。

    等该说的说完,该帮的帮尽,她便离开。

    不带走任何名分,也不留下更多亏欠。

    一切回到正轨后,她便回到父亲身边,过平静的下半生。

    姜娩轻轻呼出一口白气,近乎解脱般地弯了一下唇角。

    心底那扇名为执念的门。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终于被她自己,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