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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5章 她成了难言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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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抿嘴。

    她没有忘,自昭明寺一行被医师诊断为假孕后,侯夫人对她便没有好脸色,整个侯府对她的态度便骤变如霜。

    如今李知景被远赴封聿关,侯夫人让她半年内必有子嗣这件事怕是也做不成了,届时定会更加冷眼相待。

    可那到底是自己的家,是知景的父母亲......

    “你该明白,你在他们眼中,不是亲人,只是延续香火的工具。”

    段知安语气虽轻,却字字剖心:“你若还想念旧情,只会困住自己。”

    闻浅低头,没再辩解,只轻声道:“舅舅说的是……我知道了。”

    她又抬眼:“舅舅,那日在狱中我惊慌过度,可否改日你帮我送给娩姐姐一封书信,我想好生谢谢她......还有侯府,我想给侯爷和夫人报个平安。”

    段知安点头:“嗯,我近日本就要去北钦王府,到时一并送去。今日你好生歇息。今日你好生歇息。明日再请庄太医为你把脉。”

    “多谢舅舅。”

    “......”

    次日,天色微亮,晨光初露。

    空气中仍残着一丝昨夜的潮意,却不再阴冷。

    榻上,闻浅抱着那块“婉仪堂”的匾额尚在酣睡。

    段知安坐在不远处的几案前,已换下朝服,正俯身书写奏折。

    檀木小几之上,墨迹未干。

    他执笔沉思,目光凝重。

    忽然一声温软的呼唤,将他思绪牵回。

    “舅舅。”

    闻浅披着狐皮毛毯过来,在他身旁的椅子坐下。

    “舅舅在忙什么?”

    段知安给她倒了杯热茶,说:“左丞所辖州府发生贪墨案,通政使也有牵连。我在草拟处置之法。”

    闻浅不懂朝纲之事,歪着头往纸上看了几眼。

    段知安身侧的随侍,低声提醒道:“世子妃,太师所书为朝政密事,不能看......”

    闻浅连忙移开目光,说:“抱歉,是我失礼了。”

    段知安笑道:“无妨,看就看了,若有看不懂的,问我便是。”

    随侍擦了擦脑门溢出的冷汗,又听段知安说:“浅浅可想学这议政之法?”

    闻浅摇摇头:“我怕是学不会。”

    正说着话,忽然飘落一朵梅花到纸上。

    段知安抬头,枝头残雪未融,花苞初绽,素白如霜,清寒照骨。

    闻浅捡起梅花嗅了嗅:“这梅好香啊。”

    段知安看着她低头抚梅,额头到面颊的细小绒毛,衬着微微冻红的鼻尖,更显温软。

    “这梅花……与浅浅你很像。”

    “像我?”

    “冷中藏傲,弱中有骨。”

    他笑着看她,轻轻拂过发梢。

    闻浅被突然的夸赞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舅舅莫要夸我,我可没有梅花这傲骨......”

    “你有,浅浅......你可有想过......”

    话到一半,段知安停住了。

    “想过什么?”

    闻浅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清泉,让他忍不住想溺在其中。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碰的。

    他偏过头,掩下所有情绪。

    “没什么。外头冷,你快进去吧,风寒刚好别又冻着了。”

    闻浅这才想起正事:“对了,我是来给舅舅拿这个的。”

    她从怀里摸出两封书信,一封给姜娩,一封给平南侯府。

    “有劳舅舅了。”她说完后行了一礼便进屋。

    段知安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心绪复杂。

    他以舅舅之名,将她安置在宫中最万全之地。

    也用太师之权,将朝政世局理得井井有条。

    可唯独她这个人——

    是他心头之事,不敢言、不忍掂、不敢染。

    那未说出口的后半句,是他难言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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