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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觉得有些累。
不，是很累，非常累。
他骑在牛背上，凝望从西到东的冲天烟尘，微垂眼睑，抵抗着那种极致的疲劳感。
三身证真王，齐化【先天神魔】，但到底也还只是真王层面的先天神魔
则。
北朝的这座雄关，抵挡了南朝十万年征讨，拦过真王无数，挡住过神圣，
甚至曾抗下南皇赋予了灵光的祖器之一击！
简而言之。
这玩意来上几位持祖器的神圣，都难以叩破，只是真王的周牧更不必说。
他看似只双指叩关一次，实际上动用了光阴大神通，将那一刹延展成一整年，一刹叩关一次，一秒有六十刹那，则一年下来.
嗯，周牧也算不清楚自己叩了多少次关。
反正给他累的够呛。
但，效果是好的。
几乎横穿半个凡间的雄关崩塌，烟尘顺着这一条线冲动云霄，大地震动，天穹摇曳，整座天下都在惊，
而牛背上的道人，却只是抚着牛头，垂着眼睑，不动身而不晃形。
无论南北二朝，还是两座佛山、地上幽冥，其中的真王、神圣们，但凡苏醒者，都在沉默。
说不出话来。
南皇都，碧水金睛兽所化的大祭司久久说不出话来，原本摩拳擦掌要一齐讨伐救苦城的二十一座妖城都在死寂，
北朝那一道道冲天的、原本震怒的恐怖意志，忽然都销声匿迹，地上幽冥寂寥依旧，两大佛山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就连雷音寺中，正要接【佛母】出来的金毛吼，都停止动作。
“那是南朝的天公？”有强大者自语发问。
无有任何回应。
无数目光汇聚在北朝边关，悄悄的窥视、打量着，凝望那背负道人的青牛缓缓向前，凝望纯白巨犬拽着仙金辇发出轰鸣。
道人骑牛入北朝。
俯瞰北朝无边疆域，感受着一道道窥视的目光，周牧一边调息，尝试散去疲惫感，一边感知远方——陆玉。
赶赴北朝之前，周牧是先回了一趟救苦城的，没做太多事情，只是放走了陆玉，
也与那个九不像一族，那个【谛听】嫡血后裔的年轻僧侣做了一个小小的交易。
他问僧人，是否愿为新的、真正的谛听，九不像一族，唯有最强大者方可称为【谛听】，
则彼时，年轻僧侣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不问内容，直接和周牧订约——毕竟不订约就会死.
再加上，哪个后辈不想超越古祖，不想成为鼻祖？
至于周牧要那个年轻僧侣做的事情，也很简单，陪同陆玉返回北朝皇都，助她执掌北朝。
九不像一族，擅窥听诸事，有他相助，陆玉成功的可能会大上许多。
此时此刻。
周牧的感知中，陆玉、年轻僧侣的气息，越发接近于北朝腹地，脸上绽放一丝笑容，
若陆玉功成，成功执掌北朝，那某种意义上，北朝也就成了自己的，
到时候，自己再将南朝蚕食，使南朝名存实亡，化为人族之居所
半座人间，便已归于自己。
那时候，无论是讨伐佛山，还是征战东边的地上幽冥，把握也就更大。
周牧拍了拍青牛的脑袋，以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古往今来，天地三分，掌天者为天帝，掌幽冥者为阴皇，掌凡世者，则为地上主。”
青牛一边在天空中行走，踩踏出青莲朵朵，一边迷惑的抬了抬头颅，哞了一声。
周牧像是在和青牛交谈，又更像是在给自己理清思绪：
“无上者之道争，争的便是各自在大天地之中的【份量】，争天帝、阴皇、地上主的位。”
“如此，本纪元之初，三皇之位才会被无上者和近无上者窃取、谋夺——这是【地上主】之位。”
“如此，天庭才会历经两次大更迭。”
“也如此，九幽之中，才会各方盘踞，是天庭设立的阴司地府，是佛门的地藏王.”
青牛又哞了一声。
周牧闭上眼，声音微不可察：
“天帝之位，我已视若囊中之物，地上主的位子，我又如何能不要？”
“那，九幽呢？”
自言自语间，周牧体内的疲惫感、透支感已然散去，他重新睁眼，俯瞰北朝。
“非礼勿视。”
牛背上，道人平和开口。
而那聚集来的、窥视着他的千千万万道目光，竟都散了去。
神圣双眸刺痛，真王眼中淌血。
………………
“拦，还是不拦？”
北皇都，皇宫之内，北皇在发问。
群臣沉默。
有神圣出声：
“虽不知其入我朝目的为何，但都当拦之，否则，使一个人族在我北朝疆域中如入无人之境，横行霸道，其余各方，如何看待我朝？”
北皇看向他，问：
“那你去？”
那位神圣下意识摸了摸依旧有些刺痛的眼睛，张了张嘴，没继续说话。
北皇失望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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