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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民心似火,朝堂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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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允手中的青铜剑“当啷”坠地,断口处迸溅的火星映得他瞳孔猩红。

    平子澄从未见过先生这般模样.

    ——素来从容的眉骨突突跳动,指节捏着断剑残片,血珠顺着剑柄凹槽蜿蜒而下,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传令灞桥。”

    他的声音像是从冻土深处挤出来的,“全军后撤二十里,埋锅造饭。”

    帐外亲兵面面相觑,平子澄却立刻明白了深意。

    所谓“埋锅造饭”实为暗语——这是让轻骑卸下重甲,用烈酒浸透箭镞,准备一场不计代价的奔袭。

    “先生,郑家庄的尸骸……”

    平子澄话音未落,苏允突然抓起案头酒坛,琥珀色的酒液浇在断剑上,腾起刺鼻的白雾。

    “文彦博老狗把屠刀挥向妇孺。”

    酒坛碎裂的脆响中,苏允单膝跪在满地瓷片中,“当年他处处压制我为难我,甚至发出要压我十年的诳语,我都不跟他计较;

    如今用郑家稚子性命立威,当真是……丧心病狂!咳咳咳!”

    喉间涌上的腥甜让他呛住,指腹狠狠擦过嘴角血迹。

    沙盘上代表文彦博援军的黑旗突然被掀翻。

    苏允用断剑挑起半张舆图,火漆印“文”字在残页上扭曲如鬼脸。

    “明日卯时,泾原军必然倾巢而出。

    他们以为郑朝宗元气大伤,却不知……”

    帐外马蹄声骤响,斥候滚鞍下马,怀里半卷染血的帛书跌落。

    苏允拾起时,郑朝宗独有的狂草刺得眼眶生疼。

    郑朝宗的书法历来大气而充满锋芒,但这份帛书上的字却是凌乱不堪,文字竟是让苏允看出悲痛欲绝。

    “请先生助我屠尽文贼”六个字力透纸背,末笔拖出长长的血痕,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此帖堪比颜真卿之祭侄帖,其悲痛还要远胜之十倍矣!”

    苏允将帛书贴在心口,老茧摩挲着血迹斑斑的字迹。

    “清澜,将这字帖收起来,好好保存,等我们取得天下,以后要让天下人知道海夫乃至于万千苏学会人、静塞军为了中国之崛起付出了什么,这倒行逆施的宋朝腐败政权又是做下了多少惨绝人寰的恶事!”

    平子澄双眼蕴泪,恭谨的双手接过帛书,看到上面凌乱的字体,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道:“先生,海夫他好苦啊!”

    苏允闻言嘴角抽搐,沉吟了一会道:“传令全军:凡遇文氏亲眷,无论老幼,格杀勿论。”

    苏允的声音像淬了毒的箭,“若有文官以‘仁德’劝诫,便把郑家庄的惨状说与他们听——若仁德换不来活人,要这仁德何用!”

    此言一出,郑年安众将顿时大吃了一惊。

    帐内死寂如坟,唯有更漏声滴答作响。

    郑年安闻言大吃了一惊道:“经略三思!“

    他踉跄着扶住沙盘,代表文氏的黑旗残片正卡在他颤抖的指缝间,“文彦博虽罪当万死,然文家累世簪缨,其兄文彦章官拜翰林学士,族弟文彦和主理漕运.屠戮其族,恐触怒满朝士大夫!“

    年轻的参军陆明渊亦是急得面红耳赤,道:“宋太祖皇帝立'不杀士大夫'之誓已百年,若是咱们开此先例,天下书生必视我军为虎狼!

    昔年黄巢屠长安,李闯焚书院,皆因失文人之心而败啊!“

    苏允的断剑突然抵住案几,木屑纷飞中挑开陆明渊的锦袍下摆,露出内衬上的《太平御览》书页残片:“你可知文彦博私藏的《庆历法典》里,'谋反者夷三族'的条文下,被他用朱砂批注了什么?

    '唯士大夫可免'!“

    剑刃扫过帐中悬挂的《劝学文》,墨迹未干的“书中自有黄金屋“被划得支离破碎。

    “可文氏门生遍布两浙路,若.“

    “够了!“

    平子澄突然抓起案头郑朝宗的血书狠狠甩在沙盘上,“三百十七口妇孺,其中十七个是刚启蒙的学童!

    文彦博把他们的毛笔串成念珠挂在城楼上,这就是士大夫的仁德?“

    苏允缓缓起身,染血的衣襟扫落案头《资治通鉴》,泛黄的书页间滑落半片干枯的枫叶——那是郑朝宗三年前从岳麓书院带回的书签。

    “士大夫?“苏允冷笑,断剑挑起烛火。

    “当文彦博用稚子骸骨填护城河时,那些满口仁义的翰林们,正忙着给'戡乱有功'的文家写墓志铭!“

    帐外突然传来凄厉的马嘶,惊起漫天寒鸦。

    苏允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雪粒子落在他染血的睫毛上:“传令下去,凡遇文氏宅邸,连墙皮都要刮下三寸。若有文官阻拦.“

    他握紧断剑,“便让他们看看郑家庄的焦骨,再问问自己——这天下,究竟是笔墨重要,还是活人重要!“

    更漏声里,灞桥方向传来隐约的磨刀声。

    苏允握着断剑走向帐外,雪粒子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很快化作暗红色的水痕。

    远处长安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狰狞如巨兽,而他腰间的斩马刀,正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

    郑朝宗面对已经如同人间地狱一般的瓮城,终于是退了下去。

    郑朝宗跌坐在雪地里,铁靴下的冻土沁出暗红血渍。

    春明门的火光映得他甲胄发烫,耳畔却回荡着八百静塞军临终的惨叫——那声音混着白磷燃烧的爆裂,在耳膜上烙下永久的焦痕。

    “将军!“亲卫统领王猛单膝跪地,半截残臂缠着浸透血的布条,“末将护营不利,请将军.“

    “滚!“

    郑朝宗挥拳砸向城墙,指节瞬间裂开,“八百兄弟的命,是我亲手送进地狱!“

    他的嘶吼惊飞最后几只寒鸦,黑压压的羽翼掠过城头,将文彦博冷笑的面容割裂成碎片。

    怀中突然触到硬物。

    他颤抖着摸出那半块碎玉,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温度早已冰凉。

    指腹抚过裂痕处的朱砂血,突然想起族叔白发染血的头颅滚下台阶时,脖颈上的玉坠也如这般碎裂。

    “我对不起郑家列祖.“

    郑朝宗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手掌狠狠按进冻土里。

    “三百十七口连襁褓里的.“

    他突然剧烈干呕,胃里翻涌的不是酒肉,而是郑家庄孩童们被火油点燃时,那股焦糊的奶香。

    王猛突然抱住将军摇晃:“将军,您答应过苏先生要留得青山在的!“

    这句话如冷水浇头。郑朝宗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铁锈味的血腥:“留得青山?我早该跟那八百兄弟一起死在火里!“

    “可郑家庄的仇呢?“

    王猛突然拔刀抵在自己咽喉,“您若自戕,末将就把这颗人头送去文彦博帐中!“

    郑朝宗的瞳孔骤然收缩。

    “传令全军.“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取三坛烈酒,洒在瓮城废墟。“

    指尖抚过腰间断刃刻下的“仇“字,血珠渗进沟壑,“剩下的酒.给每个兄弟灌一口。“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雪幕时,郑朝宗望着春明门腾起的黑烟。

    他突然摘下铁盔,任由雪粒子砸在头皮上的旧伤处——那里有道月牙形的疤,是十二岁那年替族弟挡箭留下的。

    “文彦博,你一步一步的在找死,一步一步的在葬送你的家族!

    你先是打压我先生,现在又屠我郑家满门!

    呵呵,你等着,以后你文氏满门,我都会一一屠尽!

    无论是天涯海角,隐姓埋名,我都会将其一一找出,屠戮殆尽!。“

    他将碎玉塞进护心镜最深处。

    “郑朝宗今日不死,是要让你文家知道,什么叫'睚眦必报'。“

    有马蹄声渐近,信使翻身下马,将一封信件送到郑朝宗手上。

    郑朝宗打开一看,顿时泪流满面,无声哽咽。

    王猛赶紧低声问道:“将军?”

    郑朝宗将信递给了王猛。

    王猛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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