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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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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

    霍凛放开了崇嫣,后者站立不住,踉跄跌坐回去。

    刚一抬眼,就见雁翎刀的刀刃泛着幽冷的光,他竟拔出了雁翎刀。

    这一刻,崇嫣脸上血色褪尽,她愣愣地望着立于她身前的男子,面具之下,那双星眸冰冷且充满杀意,刀锋湛湛袭来,割断了她耳边的发丝,从她脸侧穿过,钉住她身后的一只大手。

    一声惨嚎响起,几根断发落地。

    崇嫣僵硬着身子,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杀意不是对着她的。

    左呼缇王竟没死。

    “霍……”

    ‘噗呲’,刀刃狠绝地刺入肉.体的声音,那垂死的羌人才发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只余含含糊糊地惨吟。

    这般含糊,像是被刺中了舌头,崇嫣心跳剧烈,想转头看一眼,却被一条手臂强硬地圈着,不让回头。

    控着她后颈的手掌心炙热,她脸颊贴着的衣料却泛着丝丝冷意。

    霍凛喉结滚了滚,对那羌人道:“大虞有句话,叫祸从口出。”

    他又说了句崇嫣听不懂的羌语。

    待他说了那句羌语后,左呼缇王惨吟声更烈,崇嫣只觉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蔓延开来,她恨不得屏住呼吸,将手指掐得发白,本能地嗅着霍凛身上的冷香好让自己舒服些。

    浓郁的血腥味刺得她头痛欲裂,揽着她肩膀的手好似要把肩骨捏碎,昏昏沉沉间,崇嫣感觉圈着自己的男子胸腔震动,因羌人的惨叫发出无声轻笑。

    邪佞且癫狂。

    ……

    霍凛三两下将车厢侧面踹开,把崇嫣带到溪边,脱离了狭窄的马车厢,新鲜干净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崇嫣才感觉好受一些。

    她坐在草地上抱着双膝,望着蹲在溪边净手的挺秀身影,若有所思。

    诚然,她与魏凌迟应当是初见,他义父魏平是她阿兄死敌,他有几分厌她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什么叫做她与西厂亲厚,不敢与她过分接近?

    这话若是对身为姜少娴妹妹的她说,自然是对的,她阿兄不会允许东厂之人,或者一个陌生男子接近她。

    阿兄之性,魏凌迟身为东厂厂公义子知晓并不奇怪,以此出言讽刺,逻辑是对的。

    可魏凌迟最开始唤她沈姑娘,那是什么时候?

    崇嫣闭着眼,一点点地回忆,是了,是他在车厢外,还未见过她之时,那时,他以为她是沈家女。

    可后来,魏凌迟跳进车厢,攥着她腕子说的那番刺人的话,那番话是对姜少娴的义妹,崇嫣说的。

    崇嫣摸着自己腕子上被捏出来的青痕,被自己得出的结论吓到了:

    魏凌迟,大概认识她。

    那么,他是谁?

    而且他还会羌语……

    发愣之际,男子已经净好手走了过来,崇嫣缩紧了自己,可他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崇嫣知道,她不该出声,他们应像现在这般两者相安无事等着西厂或者东厂的锦衣卫找过来。

    魏凌迟几乎是虐杀了千里迢迢押送来京的羌人俘虏,左呼缇王。

    可见他不仅不惧杀人,更不惧杀人的后果。

    她若识趣,若想保命,应当乖乖的才对。

    可是她忍不住——

    忍不住对着魏凌迟的背影喊:“霍凛!”

    男子身形一僵,缓缓回身,斑驳树影映在他的脸上,更显神情莫测。

    他干净漂亮的指节搭在了雁翎刀上,缓缓收拢。

    崇嫣缓了口气,问:“……魏大人是否认识霍凛?”

    霍凛锐利的眼静静望着崇嫣,她跟从前大不一样,娇娇怯怯,柔若无骨,昳丽之姿更胜从前,却渐渐失去灵动,乖巧得不像话。

    连那种货色都差点折下她。

    可是变的,又何止她一人。

    霍凛紧握刀柄的手又缓缓松开,他声音平稳:“我不喜欢做回答问题的那一个,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与身故的西北世子霍凛,是何关系?”

    崇嫣咬了咬唇,沉默下来。

    微风卷着叶子,拂过二人衣裙袍角。

    半晌,一声低笑从霍凛唇中溢出:

    期待听到答案的他,太蠢了。

    -

    马蹄急响,最先循着锋镝之声来的是东厂锦衣卫,见着霍凛,纷纷下马行礼:“魏大人。”

    锦衣卫拥着一辆马车,弱柳从马车上爬下来,看见裹着车帘的崇嫣,心疼得眼泪直掉,忙将她扶上马车。

    最前方,霍凛掀起袍子,翻身上马,嘱咐身边人将崇嫣主仆送回伯府,其他人跟他带着左呼缇王的尸首去皇宫复命。

    “大人!”崇嫣喊他。

    霍凛勒紧缰绳,只当没听见。

    “我不回伯府,我要去皇山寺!”

    骏马嘶鸣,没有驰骋出去,反而调转了马头。

    崇嫣拢着帘布,施施然走到霍凛的马前:“我还得去皇山寺,为我阿兄的生辰祈福。”

    枝头树叶簌簌微响,那双星眸落在少女身上,眼神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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