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笔钱，绝大部分都得投入到配套技术的研发上。最核心的，就是授时中心的建设。”
谢威也没有隐瞒。
这事情，必须得干。
“啥授时中心？”
李瑞皱起了眉头，根本就没听过。
“之前你一直跟天文中心、航天等部门的领导就在谋划这个？”
刘德宝的眉头比李瑞皱得还紧。
年前开始，谢威就在不停地跟天文中心、航天部门的一些技术骨干交流，具体谋划什么，学校都不知道。
“去年，陕西天文台在通过国家科委组织的国家级技术鉴定后，正式发布标准时间、标准频率，但是对我们的计算机跟航天等领域来说，精度还不够高……这是最为基础的！如果授时台的授时精度不足，我们的技术就没法突破！”
谢威严肃地说道，“在未来十年，我们将会以基础技术研发以及提升配套为主。”
“至于吗？”
“不至于？你们先去了解一下时间的重要性，等到后面全国电网统一，哪怕只差一毫秒，变电站就会因为时许混乱而导致大面积停电；差一微秒，国际股市交易的变化就是数千亿；一纳秒，也就是10亿分之一秒，我们的卫星定位精度就会差上好几十厘米，这是目前北斗试验卫星预研中发现的；一皮秒，10万亿分之一秒，以后我们进行月球探索过程中定位就会差好几公里，无法成功返回……你们觉得不重要吗？”
说这番话的时候，谢威语气都变得严肃。
时间的重要性，只有最前沿的技术研发人员才能感受到。
对于普通人来说，即使差那么几秒，也没有什么影响。
“这……”
李瑞愣住了。
刘德宝恍然大悟，“难道这就是因为我们通讯技术到现在遇到瓶颈的根源？”
“不是根源，这方面也有影响。”
谢威没有跟两人科普。
“有些项目确实应该加快进度，部队就那点经费，国家不拨款也没用……你不是提出先布局嘛。”
李瑞陪着笑脸，根本不死心。
“你是非得打这笔钱的主意？”
谢威怒气冲冲地看着李瑞这老家伙。
“怎么是打这笔钱的主意呢。反正都是搞科研，为国防事业嘛。”
“说说吧，什么项目？”
“合同战术训练中心中的蓝军……”
李瑞正要细说，听到外面刘梅回来的动静，就没有再说了。
不过谢威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体系化的蓝军建设！对方明显是想要更好的装备，而且还是不想给钱的那种。
这才是李瑞送来这套军装以及副团职的目的吧！
“谢威，你别光顾着陪领导聊天，把茶泡上啊！”
刘梅到门口跟几人招呼了一声，见这么长时间谢威连茶都没给李瑞以及刘德宝等人泡，埋怨儿子不懂得待客之道。
“大妹子，没事的，我们不渴。”
李瑞急忙回答。
“如果要点脸，这会儿就该告辞了。”
谢威没好气地看着李瑞。
“脸是啥？能吃？还是能下酒？”
李瑞撇嘴，根本就不理会谢威的不满，鼻子耸动了几下，“不错，今晚上有猪肉头啊，谢威，把你前些年存下来的好酒拿两瓶出来……别逼我自己动手啊，要不然就不只是两瓶了！”
“……”
看着李瑞的无奈嘴脸，谢威气得牙痒痒，可也没办法——人家倚老卖老，别说原则，底线都不要了，能如何？
揍他？
老家伙怕是巴不得。
到时候会直接以此为借口讹自己。
在谢威家蹭了饭，把谢威存下来的好酒干了两瓶，还带了两瓶走的李瑞终于离开了。
“你这娃儿，领导那是没把你当外人，两瓶酒又不值钱，还抠抠搜搜的！亏得人家一直那么重视你……”
刘梅数落着儿子。
川人都大方、耿直，也重礼节。
李瑞以前是校长，刘梅是知道的；刘德宝等人的身份刘梅也清楚。
李瑞主动开口要两瓶酒，儿子都不给，这让刘梅很不满意儿子的这种不懂礼节的行为。
“……”
谢威没解释。
老娘这里，解释不通的。
“你二妹的事情，你抓紧点！别到时候成了老姑娘……”
“行！行！行！”
谢威只能点头答应，“妈，我要忙工作了。”
到了这时，刘梅才不甘心地退出谢威的书房。
“谢威，你有没有发现，妈这几年变化很大？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莫灵羽等刘梅走了后，小声地问谢威。
“自己有生意，有收入，腰杆子硬起来了呗。”
谢威哪里不知道？
老娘本身就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只不过之前跟老爹结婚后，工作机会少，加上老爹又不愿意求人，老娘连红峰厂的临时工都没有当上，后来有了孩子精力都在照顾孩子上。
“……”
莫灵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李瑞跟刘德宝回学校的路上，两人边走边聊着，尤其是对谢威说的授时中心的重要性，李瑞是持怀疑态度的——他认为谢威是为了不让他打星空投资那笔巨额资金的主意，故意这么说的。
“……德宝同志啊，你给我透个底，学校真的准备往基础技术方向投入，所需资金还非常庞大？”
语气中，满是怀疑。
“领导，具体情况谢威没说过。不过，现在学校的很多技术发展确实受到配套的制约了……”
“难道时间真的有那么重要？”
“谢威重视的，肯定非常重要。到目前为止，北斗试验卫星的发射时间一直往后延了好几次了……部里也在加紧提升配套……”
刘德宝其实认为谢威说的什么时间连十万亿分之一的差距都会产生很大的误差是忽悠人的，可他不能这么说。
一旦开了口子，那68亿美元就快就没了。
李瑞停住脚步，打量了刘德宝好一阵，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会去找天文中心跟航天部的人问清楚，要是谢威那小子忽悠自己，非得把他揍一顿不可。
第二天，李瑞就离开了学校。
对于他的离开，谢威不仅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担忧。
“这老家伙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什么结果都没有，直接就走了，绝对没憋着好屁啊！”
谢威怀疑，李瑞这老家伙去搬救兵了。
要是龙耀华亲自来，自己还是这么给他顶回去？
龙耀华让李瑞来找自己，应该都是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
“唉，上头不准我离开哈城，这躲也躲不开啊……”
谢主任满脸的愁容。
钱多了，也是让人闹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