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老奴这就去办。保准给它们盖一个整整齐齐的大宅子。”天帝哈着腰应道。
林轩点了点头,又瞅了瞅那把断了尖的镰刀:“老天,你这工具也太寒碜了。昨晚那个魔术师留下的这破铁片,也就割个草还行。你要是去后山砍木头,用这玩意儿得砍到猴年马月去?老金,去把我厨房案板底下那把砍柴刀拿出来,借给老天使使。”
正蹲在井边洗菜的九天神帝老金听了,浑身一哆嗦,赶紧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进厨房。不多时,他双手捧着一把黑漆漆、看着钝得连肉都费劲的铁砍柴刀走了出来,那模样,比捧着自家祖宗的灵位还要恭敬。
这砍柴刀看着平凡,可老金和老天心里都清楚,这玩意儿是公子当年劈开混沌、定鼎乾坤的神物,虽然现在看着生了锈,但只要一刀下去,别说后山的木头,就算是传说中的长生禁区,也能给一劈两半。
“拿着吧,别给我弄丢了。”林轩随口叮嘱了一句。
天帝颤巍巍地接过砍柴刀,只觉得一股沉重如太古星辰的力量瞬间压在手心,他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气血,对着林轩就是一拜:“多谢公子赏赐,老奴定当爱护有加。”
就在林家小院正商量着“盖鸡圈”这种人生大事的时候,清河镇外的虚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清脆的剑鸣声。
这剑鸣声悠扬婉转,却带着一股子凌驾于万剑之上的凌厉,原本平静的云层在这一刻被生生割裂,露出了一道绵延数千里的巨大缝隙。
“那是……东荒第一剑宗,剑阁的飞剑?”
“天呐,看那剑光的颜色,难道是剑阁那位三千年不出世的‘剑圣’柳白?”
清河镇的一些隐藏修士纷纷抬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剑阁,那是东荒真正的杀伐之地,而剑圣柳白,更是传说中一剑光寒十四州的绝世猛人,据说他的修为已经摸到了大帝的门槛,是这方世界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只见一道雪白的剑光从天而降,落在医馆大门外,化作一名穿着白色素袍、背着一柄青铜长剑的中年男子。这男子生得极其清瘦,双目如渊,举手投足间都有极其恐怖的剑气在流转,他脚下的青石板在接触到他气息的一瞬间,竟然悄无声息地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缝隙。
“剑阁柳白,前来拜会林神医。”柳白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万剑齐鸣,震得方圆百里的生灵都感到脖子后一阵发凉。
他原本是感应到自家的“镇阁至宝”星辰剑的气息出现在此处,才马不停蹄地赶来。那星辰剑乃是剑阁的命脉,三日前在禁区中被一尊恐怖的存在随手夺走,他本以为是哪位隐世的大魔头,却没想到气息竟然落在了这小小的清河镇。
柳白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那块有些破旧的招牌,正打算抬步进去。
“嘎吱——”
医馆的大门开了。天帝拎着那把钝得不行的砍柴刀,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看着门口这白袍男子,眉头皱了皱。
“又是哪家剧组跑出来的二愣子?大白天的在这儿吵吵啥?我家公子要午睡,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天帝语气平淡,手里的砍柴刀随手往地上一戳。
柳白愣住了,他修行三千年,走哪儿不是受万人敬仰?今天居然被一个扫地的老头给骂成了二愣子?他原本凌厉的眼神在扫过天帝手里那把黑漆漆的砍柴刀时,瞳孔猛地一缩,原本那股子傲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那破铁片上,他竟然感应到了一股足以让诸天剑道都为之臣服的至高剑意!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开天之刃?”柳白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那把砍柴刀,原本挺拔的脊梁竟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天帝冷笑一声:“什么开天不开天的,公子说这就是把砍柴刀。怎么,你这背着把破铜烂铁的,也想来试试公子的‘砍柴法’?”
柳白吓得冷汗直流,他能感觉到,只要眼前这老头手里的刀轻轻一挥,他这个所谓的剑圣,怕是连神魂都留不下来。他赶紧对着天帝拱了拱手,声音颤抖:“晚辈不知至尊在此,多有冒犯。晚辈今日前来,是想寻回自家的星辰剑……”
“星辰剑?没听过。”天帝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过公子刚才救了个快病死的小子,随手拿了把火钳子给他捅了捅。你说的星辰剑,不会是那把被公子嫌弃得不行、扔在灶台底下当火钳子的破铁条吧?”
拿星辰剑当火钳子?
柳白只觉得喉咙一甜,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那可是剑阁传了几万年的帝兵啊!是能斩裂星辰的神物!现在居然被人在灶台底下捅炉灰?
“这……这……”柳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现在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医馆的主人,到底是何等恐怖的禁忌存在?
林轩此时正穿着一身粗布长衫,手里拿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从里屋走了出来。他看着门口站着的那个发愣的白袍中年人,有些纳闷地打量了一眼。
“老天,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寻亲的?长得倒是挺精神,就是这眼神看着不太灵光。”林轩抿了一口茶,随口说道。
柳白看到林轩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他虽然感应不到林轩身上有任何修为,但在他的剑意感知中,眼前的青年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宇宙,是万道的终结,是因果的源头!
“噗通!”
柳白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在那股无形却真实存在的因果压力下,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晚辈柳白,拜见至尊!”
林轩吓得手里的茶壶都晃了晃,有些无语地看着这动不动就下跪的中年人:“嘿,我说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重礼数?我这儿是医馆,又不是庙,你跪我干啥?”
柳白哪敢起身,他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剑意都在疯狂示警。
“至尊在上,晚辈……晚辈是来感谢至尊救命之恩的!”柳白脑子转得飞快,赶紧找了个借口。他现在哪还敢提什么星辰剑,只要能活着走出这院子,他都得回去给祖宗烧高香。
林轩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既然是来道谢的,也别跪着了。正好老天要去后山砍木头盖鸡圈,我看你这身板挺结实,背上那把剑看着也挺锋利,去,跟着老天一块儿去,帮着劈点柴火,就当是医药费了。”
让剑圣去劈柴?
天帝在一旁嘿嘿直笑,老金则是同情地看了柳白一眼。
柳白愣了一下,随即像是中了头奖一样,满脸狂热地磕头:“多谢至尊赏赐!晚辈定当竭尽全力,劈出最完美的柴火!”
他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能跟随在至尊身边干活,这是何等的大造化?那后山的木头,估计也是什么不得了的神物,劈柴的过程,定然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剑道磨砺!
于是,在清河镇居民惊呆的注视下,那位威震东荒的剑圣柳白,此刻正挽着袖子,背着那柄青铜古剑,屁颠屁颠地跟在拎着扫帚的天帝身后,往后山走去。
“老天哥,您看这柴火要劈成多厚的?一寸三分还是两寸五分?”柳白一脸讨好地问道。
天帝冷哼一声:“废话真多,公子说了,整齐就行。要是劈歪了一根,今天中午就没你那份豆浆喝!”
“是是是,老哥教训得是!”
林轩坐在藤椅上,看着这一老一少远去的背影,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现在的剧组,演员真的是越来越敬业了,劈个柴都能劈出一种拯救世界的感觉。老金,去把锅里剩下的那点饺子热热,一会儿小夕回来该饿了。”
“好嘞公子!”
清河镇的午后,阳光依旧平和。
而此时,在遥远的中州,剑阁的命牌殿内,负责看守的弟子正惊恐地看着那属于柳白的命牌。
“不好了!阁主的命牌……虽然没碎,但怎么变成黑色的了?这……这是去当苦力了?”
清河镇的后山,原本在凡人眼里只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但在柳白的眼中,这里简直就是诸天万界的禁忌之地。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歪脖子树,实际上都散发着极其恐怖的太古气息。那一株株看似普通的野草,叶片边缘竟然流转着足以斩断圣人道基的锋芒。
“这……这是九天雷击木?那是长生不老草?”柳白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他感觉自己这三千年是白修了,在这后山面前,他那个所谓的剑阁简直就是个垃圾场。
天帝拎着那把黑漆漆的砍柴刀,有些嫌弃地看了柳白一眼:“别在那儿丢人现眼了,赶紧的,去把那棵挡路的‘杂树’给劈了。公子说了,要这种木头做鸡圈的横梁,结实。”
柳白顺着天帝的手指看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哪是什么杂树?那是传说中能撑起一片星域的“世界树”残根!虽然只有几米高,但上面流转的法则之力,让他体内的剑意都发出了极其不安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