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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当亡,该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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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将军面前来拜。”顾大嫂高兴答着。

    “好,吃酒吃酒。”苏武这件事算是办完了,也是高兴,再来安排:“你们呢,这几日便收拾一下家当,典了这酒店,辞了军中差事,我与你们留两封书信,孙立与孙新二人,便带着人到东平府军中去寻一个叫做杨天的指挥使,顾娘子便带着书信去寻孟娘正店的孟娘子,如此,再等某回来就是。”

    栾廷玉在旁笑着点头:“好好好,将军这般安置好。”

    自是当真好,连顾娘子都安排了好去处,岂能不好?虽然都是不问不说,便是都知道,那孟娘子是将军何许人也……

    三人便又是起身来礼。

    吃罢饭,军汉们就在酒店旁驻扎,苏武带着几个人,入城中去,见了几番官吏,说了事情。

    只待明日,再往海边去“抢”船。

    这回抢了船,便就直接上船去看守着,只待等上一等,等得多来几船,一并扣押。

    把船直接驶到莱州那边去汇合,船上的人货,一并都先羁押在莱州那边,也是老宗泽更值得信任。

    只是一上船,鲁达也好,武松也罢,一个个吐得人仰马翻。

    武松还好一点,特别是鲁达,西北汉子,何曾见过大海?何曾坐过海船?看着大海就要吐。

    其中,解珍解宝兄弟,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见了面,就被苏武带上船了,也是吐得站都站不起。

    苏武也是一样,如何去忍,也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

    却是苏武还说呢:“多吐,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得赶紧吐习惯,要来去渡海两番,可不能真上岸了,还是软脚虾模样。

    便是到了莱州,苏武也让众人不要下船了,就在船上睡,必须习惯一下,还得抓紧时间。

    那些搬运之事,自有老知县宗泽安排人手来做。

    岸边,苏武与宗泽说着话语,便是告个别,时间紧迫,事不宜迟,只等东西都上船了,苏武立马就走了。

    宗泽是来送,只说:“可一定要回来啊……”

    苏武点着头:“老知县放心,定不让你多盼,就此别过了。”

    宗泽看着苏武拱手,忽然还想说点什么。

    苏武等了等。

    宗泽开口:“老夫啊,这辈子本也没什么期待期盼之事,便是见得你这小子,莫名心中欢喜,来去不过见得两三番,竟是一时对你,心中放不下去……此去凶险万分,你却舍身愿去……唉,临别之前,倒是矫情了。”

    是啊,宗泽看来,苏武此去,当真是九死一生。

    苏武故意来笑,用笑容来安慰:“微末小匹夫,只能用命搏前程了。”

    “你这话一说,难免教人心中悲怆。”宗泽答着,当真有那老泪。

    “那我换句话,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苏武如此再说。

    “这句话说得好,说的是大义,说的是圣贤,是读过书的人才说得出的话语,说得教人有几分热血在心。”

    宗泽如此说着,心中感动不已,他感动的不仅是苏武此时九死一生而去,更是这份儒家价值观的信念认同。

    苏武知道,这句话,说得到这个末等老儒生的心坎上去,再笑:“如此,老知县心中便不悲怆了吧?”

    “去吧去吧……”宗泽摆着手,心中有话没说,他更悲怆了。

    “走了!”苏武潇洒无比,转身就走,迈步上船。

    却听身后一声呼喊:“一定要活着回来!”

    苏武听得来,当真也想落泪了,便不回头,也不答话,只管上船去。

    这世间,有多少人会如此在乎他苏武的生死呢?

    奇了怪了,这个只见过三次的老头,却如此在乎。

    船走了!

    宗泽还在岸边,看着船帆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也是叹息:“好儿郎啊!”

    只待看不见了,转头回那县衙里去,这县里的大小吏员,其实大多都不喜欢他这个老知县。

    为何?

    因为这老知县,事事较真,事事过问,在他手下做事,实在不轻松,活得太累了,乃至连点油水都不好捞,大多都巴不得这老知县赶紧调走才好。

    老知县又岂能不知麾下之人,大多不喜欢自己?他在意吗?他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掖县的百姓,哪个见他都笑。

    今日,老知县心中沉重,却又心情也好,有一种复杂。

    因为,这大宋啊,还有苏武这般年轻人,一见如故,气味相投,怎么看怎么好,若是与他一起做事,岂能不是人生乐事?

    便也是这官场之上,也无几人真正喜他宗泽。

    只怕苏武此番回不来……

    唉……

    一个末等老儒生,一个微末小匹夫,嘿嘿……这小子还真会说,不知哪里想来的这些词。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小子真会说啊!

    却还真做得到!

    岂能不教人对这个年轻人心生敬佩?

    可一定要回来!

    海,茫茫一片!

    也听得埋怨:“遭罪啊,可教洒家遭了大罪!”

    还有武松话语:“鲁达哥哥,你只管躺平了些,不要时时坐起,要吃饭,不论怎样,都要吃饭!”

    “武二郎,你何以懂得这些?”鲁达来问。

    “我在那水道码头收税,便也与那些来去船工多有闲谈,所以知晓的。”

    显然,武松晕船的症状好得最快。

    “拿肉来,拿酒来,只管醉了去,说不定就好了。”鲁达在船舱里如此说着。

    武松当真去取酒肉:“我陪你吃酒!”

    “好,洒家与你一醉方休!”

    船舱之外,苏武忍受着晕船,站在船头,左右去看,时不时去数一数,大船十五只,小船二十七只,生怕有船跑了。

    便是每一艘船上,都有军汉看着,船东与货物都押在掖县,船上只有行船的船工,倒是好管辖。

    一旁李良嗣在夸:“真没想到此番如此顺利就登船了,苏将军当真是个办差的好手。只待回去了,一定在童枢密当面为苏将军请功,请大功!”

    苏武却问:“李兄弟,你说,咱们这回,还回得来吗?”

    苏武故意如此来说。

    李良嗣叹了口气,却说:“回得来,一定回得来。”

    “辽国如今怎么样?”苏武正儿八经问了这个问题,便是真想多了解一下辽国。

    李良嗣认真来答:“辽国……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昔日,有辽国天子说,吾修文物,彬彬不异于中华。”

    “嗯?还有这种话呢?这是哪个皇帝说的?”苏武倒也不是那么震惊,他知道,契丹人并非以往蛮族。

    契丹人从唐朝开始,就仰慕王化,所以在大唐麾下当犬马,到得而今,二三百年去了,自是一心想“不异于中华”的。

    乃至辽国,也还与宋争过正统,华夏正统。

    就听李良嗣来说:“就是先帝辽道宗亲口所言。”

    “所以呢?”苏武接着问。

    “所以,辽与宋啊,没有什么大区别了。”李良嗣话语之中,带着唏嘘。

    “李兄弟是说哪些方面?”苏武继续问。

    “哪些方面?”李良嗣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茫茫大海,一眼望去,前程茫茫,再说:“官场吏治,糜烂不堪,军中更是武备废弛,便是军中哗变之事,也时有发生,你不知,辽人一度也学宋人印那交子,便也像宋人一样,把交子印成了废纸,却还能用废纸去发军饷……你还不知,辽人呐,又学得不太像,那耶律皇家里,今日这个想着谋反,明日那个想着皇位,一代一代,从来不变……”

    苏武听来,李良嗣是真敢说,岂不也是在说大宋吏治糜烂,武备废弛?

    苏武也看了看这茫茫大海,也就知道李良嗣为何此时此刻,忽然这么敢说了。

    苏武问:“所以,李兄弟觉得辽国要亡?”

    “当亡,该亡。”李良嗣答着。

    “那我大宋呢?”苏武更敢问。

    “大宋?大宋还好吧,至少暂时比辽国好上一些,宋幅员广大,人丁亿万,当是不会亡的……”李良嗣说着,双眼只看茫茫大海。

    苏武只觉得眼前这个李良嗣也有一定程度上的人间清醒,有些意外。

    不多说,去吃去睡,也去安抚一下船上的马匹。

    只待第三日大早,海面氤氲之间,苏武视线远方尽头,看到了一片灰黄连绵!

    也看到了那个大江出海之处。

    (希望苏武与宗泽两人的处理方式,能合兄弟们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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