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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六章:大秦储君的手笔,楚系三去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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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官离开,属官挣扎不休,怒斥不断。

    “朝堂都上不了的鸟人,消息倒是很灵通,去王上面前参我吧!”李斯怒砸下一个瓷杯。

    瓷杯摔在人群中,碎片迸溅在人们脚下。不少人都被这突然之物吓得哆嗦了一下,却没有一个人移动脚步。

    “还有谁想休沐?站出来!”李斯扫视一众属官。

    无人应。

    长出了两口气,李斯冷哼一声:

    “不要以为本廷尉正是狂疾发作。

    “或者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非要在你们面前抖抖威风,我李斯没这个闲心!”

    手指抬起,点指众人:

    “今日是我李斯第一日掌权,我就与尔等说个清楚明白。

    “新法执行之日确实不在今日,是在十二日后。

    “十二日后实行新法,监管者是谁?是你们!”

    手指回指自身:

    “是我李斯!

    “我们廷尉府是执行新法的官府,是负责审计官吏的!

    “我们不率先自查,留出时间留出余地,真等到新法实行之日和其他官府一起查,其他官府哪来的人手查验?

    “该做的事做不好,王上怪罪下来,要枭我李斯之首,我就先枭尔等之首!

    “都听懂了没!”

    众人斯哈着冷气,连连点头。

    若非廷尉正大人点名,他们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审计其他官府官吏,这是廷尉府官员的职责。

    审计不力,就是失职。

    按照新法,失职最轻的也是罢官,稍微严重点就是徒刑。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李斯一脸阴色:“下一次,不管你们懂不懂我的命令,一个两个都要给我执行。有疑,做完事再说,懂?”

    众人忙不迭地点头,口称“懂懂懂”。

    别管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起码面上一个个都很懂事,这就够了。

    李斯对这个现状满意颔首,挥手让众人去做事。

    待众人散去后,李廷尉正轻轻拿起最大沉木案上的一块方印,心、手皆颤。

    这是廷尉印。

    老廷尉华阳不飞点卯的时候来了,亲手将象征廷尉府最高权力的印放在他的手中,说自己年事已高又经常忘事,会向王上请辞,举荐他李斯为廷尉。

    一个时辰后,一个宦官在六个郎官的簇拥下步入廷尉府,带来王令——秦王政拜李斯为廷尉。

    头顶上廷尉正的“正”字没了,早有准备的李斯依旧是喜不自胜。

    他成为了秦国九卿之一,成为秦国最顶层的官员之一。

    秦王政实现了对他重用的承诺,长安君实现了对他进一步的诺言。

    新官上任的李斯以雷霆手段,拿出这些时日收集的楚系官员不法证据,大量驱逐楚系官员,安插荀门子弟。

    老廷尉已走,新廷尉上位。

    在新法执行之日到来之前,廷尉府就完成了从芈姓华阳氏到李姓的转变。

    速度之快,让有心者皆生猝不及防之感。

    熊文、熊启二找华阳不飞,在华阳不飞府邸又扑了个空。

    他们在华阳不飞府邸等待,还没等来华阳不飞时,先等来了来寻他们的官吏。

    那官吏带来一个消息——李斯成为新的廷尉。

    熊文、熊启面色霎时难看。

    继典客府后,廷尉府也从楚系剥离出去了,而且比典客府剥离得更加彻底。

    “王上好手段啊。”熊文苦笑:“利用你我攻击老秦贵族,再兵不血刃得将我楚系一分为三。不,是一分为二,廷尉已不在我们掌控。”

    “这种行事方式……真的是王上为之吗?”熊启阴着脸反问:“王上不是一向视此为卑劣之术吗?王上不只一次说过他杀人也要让人明明白白死,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熊文念头一转,瞳孔放大:

    “你是说……”

    “长安君。”兄弟两人异口同声。

    “这种阴险诡谲的做派,除了他嬴化龙,还能有谁!”熊启咬牙切齿,满脸愤恨之色:“其名君子,其实小人!”

    熊文也愤恨,但更多的是惊惧。

    他回想这段时间的种种事例,忽然发现长安君不止一次地提醒过他们,是他们一直没有听。

    在这种情况下,长安君依旧能够将楚系这个新生的秦国庞然大物,压缩到一个只是比其他秦国势力稍微大一点的势力。

    若是长安君一心针对楚系,那楚系的下场是什么?

    “太后……”熊文声音艰涩:“当真目光长远矣。”

    一直对华阳太后近乎毫无保留照顾长安君而颇有微词的熊文,没有微词了。

    [小凰眼光也好。]右丞相看着华阳不飞府上侍女,心有感触,心有感伤。

    廷尉府已不在华阳不飞手中,兄弟两个便没有再等华阳不飞,归丞相府。

    新法执行在即,必须要在新法执行之日起让丞相府的楚系官员尽数合乎新法规范。

    丞相府是他们最后的阵地,绝不能有失,他们要做的事多着呢。

    两相离开不久,垂垂老矣的华阳不飞便回来了,坐着一架与其他驷马高车都不同的驷马高车——车身镌刻玄鸟,这是秦国储君嬴成蟜的座驾。

    马车停下。

    呼先跳下马车,嬴成蟜后跳下马车。

    嬴成蟜在车轼旁站定,伸手,小心得将地华阳不飞搀下马车,又扶着华阳不飞的手臂入府。

    府上管家上前见礼,伸手,作势要从嬴成蟜手中接过主人。

    嬴成蟜一手挡开,摇头拒绝。

    华阳不飞老眼浑浊,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跟着嬴成蟜走。

    二人进入内室。

    辞去官职的华阳不飞为嬴成蟜脱去鞋袜,靠在墙上。冰凉触感一激,老人目中恢复三分清色。

    嬴成蟜拿起一个枕头:

    “舅公,这个软乎,垫在身后舒服。”

    老人苦笑,身子微抬:

    “又是这哄稚童的口气……老夫是不是又糊涂了啊?这病真是越来越频了。”

    “舅公没有发病,小子和舅公开玩笑呢。”嬴成蟜将枕头垫在老人身后。

    老人揉着眉心,对站在房门不远处的管家道:

    “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趁我清醒,有事快说。”

    管家看看背对着自己的嬴成蟜。

    老人唉声叹气:

    “如今的我已是一介废人,还有什么瞒长安君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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