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两百八十五章:泰迪兄,克制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你还急。”

    “滚滚滚!”

    水汽蒸腾,角落蓬莱炉中燃着安神静心的檀香,兄弟俩闭目养神。

    贤者时间过去,一时疲惫尽去的秦王政撩水擦洗手臂,好心提醒:

    “女人,解压之物,不该费心。

    “一个芈凰,吃的少就吃的少,死了就死了。

    “你为了让那女人有所期盼,如此克制,不值得。”

    “哗啦”一声水响,嬴成蟜身子坐直,眼睛睁开,很是恼怒:

    “你话怎么这么密啊?奏章还是不够多是不是?谁告诉你我克制了?”

    “姬夫人。”秦王政神情略有认真。

    姬夭夭说其弟没破身,他没信。

    姬夭夭说其弟克制不破身,是为了让不欠人的小凰鸟一直欠人,让死了心的楚女芈凰有活下去的理由,他还是没信。

    他弟弟是何等人物?脑子里装的是国家天下,算计的是诸子将相,哪里会在意美人这等调剂之物。

    但从弟弟当下反应,似乎真的有一些在意。

    “嬴政你还真是闲啊……”嬴成蟜咬牙切齿:“老秦贵族后续你不管,与荀子见面你不急。我就带着芈凰去了一趟王宫,你就屁颠屁颠找我阿母问这问那,你是分不清大事小情吗?”

    “寡人当然分得清大事小情。”秦王政轻哼一声:“你当众作乐,行为不似你之性情,寡人当然要问一问。你与诸子为友,你随意去问。一个国家,是查清储君性情突变的原因重要,还是你说的两件事重要。”

    “你总有说辞。”

    “当你认为寡人总有说辞的时候,你自己就是总有说辞。你若不是坚持己见,寡人又怎会坚持己见呢?”

    一个巴掌拍不响。

    如果你觉得对方犟,那肯定是你也在犟。你要是不与之争辩,说对对对你说得对,他还犟什么?他还能说不对我说的不对吗?

    道理嬴成蟜懂得太多了,一听就明白兄长意思,气笑了:

    “你要是愿意上课就去学宫上,别给我上。”

    秦王政看着弟弟,若有所思,倒映在水中的眼眸浮现犹豫、挣扎。

    不知道秦王政在想什么大事,三十六个老秦贵族代表说杀就杀暴君竟然如此难下决定。

    对兄长很是了解的嬴成蟜眯起眼睛,真的有些生气了:

    “阿兄,别动我的人,别想着把芈凰杀了。”

    “这你也猜得到?”秦王政轻拍水面,惊叹:“你不是会读心吧?”

    既然弟弟在芈凰身上费心,那把芈凰杀了不就好了吗?再找一些美人充实进成蟜宫。

    弟弟见惯了美人,睡惯了美人,自然就不会再在男女之事上费心。

    当一个人对一件事物予取予求的时候,就会渐渐失去珍惜心。

    在秦王政眼里,女人就是玩物,解压欢乐用的。

    看着弟弟有些泛青的小脸,秦王政知道眼前小子是真的生气了,无奈说道:

    “你都如此说了,寡人还能杀吗?

    “寡人答应你,不杀便是。

    “投桃报李,你小子也要答应寡人一件事。”

    少年瞠目结舌,有些抓狂:

    “你本来就不该杀我的人,你起的这个念头就不对!

    “你发狂疾,我还得答应你一件事?你是真不要脸啊!你比刘邦还不要脸!”

    进入两兄弟视线范围内的刘邦,身上最显眼的标签就是不要脸。

    双臂抱在胸前,嬴成蟜冷笑着道:

    “说!我看你还能多不要脸,提出甚要求!”

    “你继任为王以后,不得恢复后位。”秦王政毫无愧色,一本正经:“寡人好不容易集权在王一身,你不要”

    “答应你答应你。”嬴成蟜一脸无所谓,不等兄长说完就摆手打断。

    他就比兄长小两岁。

    有他看顾,兄长到该退位的年纪他年岁也不会小,继个鸟位啊。

    说句不好听的。

    当下时代条件,他和兄长谁活的久还真不一定,他自认天天要是像兄长这么批奏章玩女人身体早垮了。

    “竖子!寡人是认真的!”见弟弟神态散漫的秦王政加重语气,怒声说道。

    “我也是认真的啊,你不信?”嬴成蟜左右看看,指着大殿顶:“我对着殿外的天发誓,有朝一日继为秦王,绝不恢复后位,这样总行了吧?”

    “寡人不信天的根源,就在于你。且你隔着一层宫殿对天发誓,你对天都不尊重,你要寡人如何相信你的对天发誓?”

    “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发誓,如果你继位后恢复后位,每日批奏章百石,昼夜不休。”

    “……”

    “说。”

    “不用玩这么大吧?”

    在秦王政一脸严阵以待的坚持下,嬴成蟜无奈发誓。

    秦王政心满意足,闭上眼睛躺倒,水没过脖子,身体心灵双放松:

    “这些时日你不要露面,也不要见什么老秦贵族外来人,做你喜欢的事。

    “早些事不用你做,后面事必须你来做。”

    嬴成蟜应了一声。

    “咦?”秦王政有些讶然:“你这小子竟然没有推辞。”

    嬴成蟜把脑袋泡进水池,懒得搭理。

    推辞有用的话,他能不推辞吗?

    他知道兄长怎么想,也认同兄长所想。

    不戴王冠,也要承其重,这是他自己说过的话。

    温热自身体浸透心中,硫磺气息充满肺腑,少年神经完全松弛下来。

    最近一段时间,应是没有什么事要操心了。

    有人享受,有人煎熬。

    这一夜的老秦氏族,各家少有安眠者。

    他们族长大多在信宫前殿的两阙,但他们却连哭丧都不敢。

    他们不知道王上要如何对待他们。

    生怕一点细小动作都会触怒王上,给家门带来灭门之祸。

    有白家灭门在先,三十六具尸体悬在两阙在后,没有人怀疑王上敢不敢杀人。

    一直作威作福的老秦贵族这一夜在忐忑中度过,就像是那些他们看不起嘲笑每天都在担忧明天有没有吃食的贱民。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的表现并不比布衣强,并不比奴隶强。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